第1086章 抽丝剥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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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成良把卡片和信封一起收进外套内袋。

吉永小百合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枚玉佩,目光落在他放信封的位置:「写了什麽?」

「你不用看。」段成良走回窗边,「信上说,你身上有大和魂。」

吉永小百合的手轻轻动了一下,但握着玉佩的那只手没有松开。「大和魂」这个短语,在日本有着特殊的重量,它常常出现在右翼的言辞里,往往用来锚定一个人的归属、

立场,有时也是一种警告。吉永小百合默读了几秒那三个字,没有重复它,只是说:「他们用这个词,是想告诉我,我的根在日本,不该为另一段历史站台。」

段成良没有接话,从窗口转身走回桌前,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後说:「大和魂只是一个引子。他们要的不是你收回某句话,而是想让你主动从这部戏的脉络里撤出来。他们知道这部戏的观众已经在扩大,也清楚你在香江和湾湾的影响力正在成形。所以才用了这个措辞——它不只是说给你听的,也是说给你身边的人听的。」

吉永小百合没有说话。她在窗边坐了很久。窗外湾北的夜色正在加深,街灯的光在窗帘边缘投下一道细长的淡黄色光带。她很久才开口:「在日本,没有人用这个词来评价过我演的电影。他们现在用这个词,说明他们已经没办法用正常的评价来回应这部作品了。」

段成良说:「是的。」

他想了想,还是把装卡片的信封掏出来,递给了吉永小百合。

那天晚上,他没有把卡片的事告诉娄小娥,也没有告诉发行商那边的人。回到自己房间後,他重新打开那张卡片,在灯下又看了一遍纸页的质地、墨水在边缘渗开的痕迹、印章的压力深度。

他注意到卡片右上角有一处极浅的压痕,像是被夹在另一张纸下面时留下的。他把那处压痕凑近台灯观察了片刻,发现它不属於卡片本身,像是被同一只信封里另一页纸的重量留下的,而那页纸已经被抽走了。

第二天上午,发行商那边打来电话,说有一家湾湾本土的媒体希望安排一次简短的录音采访,地点可以安排在他们来酒店录制。

娄小娥先问了一句吉永小百合的意见,吉永小百合想了想说可以。段成良在走廊里听到她们商议时没有插话,等她们商量完才侧过头问了一句:「采访提纲发过来了吗?」娄小娥说:「发过来了,问题都是常规的,集中在角色塑造和拍摄感受上,没有涉及任何历史话题。」

采访安排在酒店一楼的一间小会议室,设备简单,灯光柔和。吉永小百合坐在单人沙发上,记者坐在对面,用台语和普通话交替提问。她回答得流畅而克制,把话题始终保持在角色和表演的范围内。记者在收尾时问了一个问题:「吉永小姐,您作为日本演员,为什麽会选择出演这样一部中国背景的战争电影?」这个问题不算越界,但在当前气氛下,它相当於在桌面上放了一把未出鞘的刀,看对方是否会主动触碰。

吉永小百合看了一眼镜头,说:「因为剧本里的那个人物,根本无关乎国籍————」她的回答没有直接落入民族或国别的讨论框架,也没有刻意绕开,只是把话题锚定在故事本身的结构里。记者没有追问,又补了两个问题,录了几分钟收尾,然後关了机器。

当天下午,段成良收到阿辉打过来的电话:「小林正雄今天上午从湾北飞回了东京。

入境记录显示他走的是商务通道。他随身带了一个公文包,没有托运。」

段成良把电话放下陷入了沉思。小林正雄走了,但他肯定还会回来,因为他已经把线头留在了湾北。他留下信、留下词、留下那页被抽走的纸,那些东西会在某个时间点重新出现。

傍晚,娄小娥在房间里整理行李时发现吉永小百合还坐在窗边,膝盖上放着那封被段成良收走的信。她没有问那封信的内容,只是停下手中的动作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明天就回去。发行商那边我可以处理,後续的宣传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补上。」

吉永小百合说:「我不是不舒服。我只是在想,我离开日本之後,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我面前用过大和魂」这个词了。他们用这个词,是因为他们觉得我背叛了某种东西。但我没有背叛什麽,我只是离开了。」娄小娥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後说:「那就不回去。

按原计划走完最後的行程,回香江再说。」

吉永小百合点了点头,把信封放到一旁,没有再看。

第二天清晨,段成良从外面回到娄小娥的住处。娄小娥正在准备早餐,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笑着说:「今天上午没有采访,下午有一场包场放映,发行商安排了映後交流。小百合说她会参加,但不会回答任何涉及电影以外的问题。」

段成良接过其中一杯咖啡:「小林正雄回东京了。他离开前留的卡片上的字迹和之前那封警告信是同一个来源,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条线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临时传话的人。周明德确实在给他铺路。」

娄小娥沉默片刻,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周明德那条线还在动?」她的目光落在段成良脸上,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他不再自己出面了,但地址和名字还在被使用。说明他不打算撤,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乾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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