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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脸阴沉地说:「那关我啥事啊,还不是你,从小到大宠得不行,想要啥就给啥。你别忘了,他八岁那年去赵大胆家偷东西被抓了,赵大胆抓着强子来找你要个说法,你是咋做的,你说赵大胆诬陷强子,想讹钱,你拿着菜刀差点把人给砍了。强子有今天,都是你的错。」
王有才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要怪就怪你妹妹的儿子张勇,都怪他带坏了强子,肯定是他怂恿强子这麽干的。」
田彩娥一脸的不悦,刚要反驳,却又闭嘴了。
然後仿佛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一样,斩钉截铁地说:「没错,都是张勇这娃乾的,不是咱强子的错。冤有头债有主,有啥冤屈,找张勇去。」
然後,老两口都不说话了,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三支香。
一直到三支香彻底烧完,两人才终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王有才艰难地起身说道:「睡吧,睡吧,今晚睡个安稳觉。」
只是他并没有进里屋,去睡那个木架床,而是抱着一卷被褥在外屋打了个地铺。
王有才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是被冷醒的。
因为他们家的地,不是水泥地,而是夯实了的土地。
虽说现在是九月下旬,但晚上的温度已经明显变低了。
王有才翻了个身,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就在这时,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不大,也很短促。
但是在深夜里听起来,格外的清晰!
王有才瞬间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刚想问是谁?
里屋田彩娥压低了声音问道:「老王————谁————谁啊?」
王有才硬着头皮大声问道:「谁啊,大半夜的!」
没人回答。
但是三声短促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咚!咚!咚!」
王有才感觉自己快吓尿了,大声质问道:「你————你是什麽东西?冤————冤有头债有主的,你别来找我们啊,你找张————张勇那小子去。」
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摸索着打开了屋里的灯。
田彩娥也从里屋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老两口盯着大门口,如临大敌。
田彩娥指着装糯米的碗惊恐地问:「刚才碗里的香灭了?」
「没————没有啊,我看着烧完的啊。」
「那这大半夜的门外是谁啊,也不说话。要————要不你开门看看?」
一听要开门看看,王有才瞬间差点没憋住,直接尿裤裆了。
於是老两口大半夜,瑟瑟发抖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这门是该开还是不该开。
但很多时候,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世人怕鬼,怕的可不是真见到鬼了,毕竟也没几个人真有这机会。
怕的从来都是好像有鬼的未知带来的巨大恐慌。
这门不开,王有才和田彩娥就越来越害怕。
最後老头心一横,找来一把菜刀紧紧握在手里,然後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栓。
老太太躲在後面,手里拿着个手电筒。
他们没敢把门全部打开,只开了一条缝,两人顺着门缝往外看。
外面乌漆墨黑的什麽都没有。
王有才的心顿时就放下了一半,他接过老伴儿手里的手电筒,对着篱笆门照了照。
用铁丝勾住的篱笆门关得好好的,没有动过的痕迹。
就在他要松一口气,目光往回收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样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就在他们家门口的地上,有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王有才吓得嗷一嗓子,然後砰的就把门给关上了。
「咋————咋了这是?」田彩娥没看清是什麽东西,赶紧问道。
「」那————那东西来了!门————门口有双绣花鞋。」
王有才一句话,把田彩娥吓得腿一软,咕咚一下瘫坐在地。
「妈呀,那咋办啊?」田彩娥哭着问。
「别————别怕,鞋在门口,就说明这东西进————进不来————」王有才指着糯米碗说,「看来小仙人没骗我,这法子有用,你别急,我再装一碗,再烧个香。
「你快去,快去!」
王有才和田彩娥又是好一番折腾,後半夜两人也不敢睡了,裹着被子开着灯,死死地盯着门口,生怕这敲门声再次响起。
不过好在,後半夜相安无事,那个诡异的敲门声没有再响过。
一直熬到天蒙蒙亮,有光从糊着报纸的窗户里透进来,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悬了一晚上的心也终於放下了。
田彩娥推了推王有才说:「你————你去看看,那双鞋还在不在————」
王有才硬着头皮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
立马又把门给关上了,扭过头哭丧着脸说:「还————还在————」
「这麽着,你把这鞋丢了,丢前面拐弯的那条河里去。兴许回头那东西找不到鞋了,就不来了呢。」
王有才哆嗦着说:「我————害怕。」
「你怕啥,你儿子人都敢杀,你做老子的扔个鞋都怕,你咋那麽怂呢。再说这天都亮了,你有啥好怕的。」
被田彩娥一通逼迫,王有才也没辙了,只能硬着头皮出门。
不过他没敢碰门口那双绣花鞋,而是用烧火钳把鞋夹起来後,装进了塑胶袋里,然後提着袋子快步往外走。
其实出门的时候他就有些後悔了,因为天还只是蒙蒙亮,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而且空气里的寒意还没有被阳光碟机散。
老头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而且他有种古怪的感觉,总觉得背後好像有人在跟着自己。
可一回头,什麽都没有。
跑到河边之後,王有才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袋子连同那双绣花鞋,一起扔进了水里。
然後看着袋子慢慢飘走,他才终於放下心来往回走。
这时,巷子里也有了几个早起的邻居,看着有人了,他的胆子也立刻大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回到自己家外面,刚要去推篱笆门。
王有才突然愣了下,因为门口有一摊新鲜的水渍。
他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赶紧推开篱笆门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裆里潮乎乎的,尿了。
院子里有几个湿漉漉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了家门口。
他家门外,摆着一双湿透了的红色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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