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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询问的过程中,周奕完全没有从他们脸上看到一丝对女儿的关心,她的母亲张口闭口就是自己生她养她多麽辛苦,还指望着她能给自己养老,结果反而变成这个样子,还要她个当妈的来伺候她。
她爸倒是说了点有用的,说她高中毕业後就进城打工了之类的。
还说她在城里交了很多男朋友,搞得自己被人指指点点,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但说着说着,很快就和自己老婆一样,话锋转到了对李丹铭的抱怨上。
说她明明自己开着这麽好的车,让她给弟弟出钱买辆面包车跑拉货她也不肯。
明明那个男朋友家里很有钱,让她叫她男朋友给她妈买个大金镯子都不愿意。
她的父母,几乎都是诸如此类的话。
她弟弟不在家,自然也没法儿知道他对姐姐的看法。
不过大概率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且他们对蒋文骏也几乎一无所知,不仅是蒋文骏,包括李丹铭生前的社会关系,他们几乎都不知情。
从他们的抱怨里可以知道,虽然在同一座城市,但在出车祸之前,李丹铭几乎只有过年才会回来。
她妈甚至自己主动爆料,说就是因为这个女儿无情无义,以前不回来看他们,给他们买东西,所以他们才不去医院看她的。
这也印证了周奕之前的判断,李丹铭和家人的关系确实很差。
问了半天,也没问到什麽有用的线索。
唯一有用的就是,李家没有电话,因为装不起。
不,准确来讲是因为女儿不肯出钱给他们装!
所以自然也就不存在蒋文骏找他们打听情况的可能性了,事实上他们只见过蒋文骏两次,就是送李丹铭进精神病院之前。
至於李丹铭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她妈一口咬定说有,绝对有。她爸则低着头,在旁边抽菸,不说话。
唯一称得上有用的,是他们提供了同村一个同龄姑娘的名字。
这姑娘是李丹铭的高中同班同学,当初两人一起进城打的工,一些关於李丹铭的消息,也是通过这个同学传回来的。
周奕和沈家乐找到这个同学家,人虽然不在家,但她父母提供了女儿在城里的工作单位。
也提供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当初两个人是结伴进城打工的,现如今他们的女儿已经结婚生子,虽然房子是租的,女婿也是个普通电焊工,但起码日子过得稳当踏实,更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至於李丹铭,他们说这丫头看着挺文静,其实水性杨花得很,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早恋了。後来进了城,也不好好上班,接二连三地换了好多男朋友,据说还有跟她爹差不多大的男人。
後来他们女儿也就不再跟李丹铭来往了,毕竟不是一路人。
之後的几天里,周奕他们又通过这个叫黄晓燕的同学,了解到了一些人和信息,然後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些人,大概了解了这个李丹铭是个什麽样的人。
用网际网路时代的话来表述,大概就是一个伪装成小清新的捞女。
虽然没有过坐台卖淫的记录,但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全靠通过各种局,在男人之间游走来获取金钱。
後来就认识了当时还人傻钱多的蒋文骏,把她当成了白月光,对她爱得死去活来。
甚至为了博美人一笑开了那家歌舞厅,那段时间两人出双入对,亲密无间。
本来以为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结果不知道为什麽两人突然开始闹矛盾,似平是两人的关系受到了一些阻挠。
周奕估计,可能是蒋丽梅从中作梗导致的。
毕竟李丹铭的那点段位在蒋丽梅面前,就是个穿开裆裤的娃娃。
但是蒋文骏始终对李丹铭一往情深,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一直断断续续。
直到有一天,蒋文骏把李丹铭和一个老外堵在了酒店的房间里,据说是因为几百美金o
再後来,蒋文骏就消失了,并且和过去的那些朋友完全切断了联系。
这些朋友知道他家里很有钱,但也不知道他家的底细,只当是他出国了。
再然後,就是听说李丹铭出了严重的车祸,然後也从原本的社交圈子里消失了。
周奕带着侯堃和沈家乐,花了一周的时间,对这些曾经和蒋文骏有过朋友关系的人,一个个地做了细致的排查,想从中确认,是否有人包庇藏匿并协助了蒋文骏逃跑。
结果也是不了了之,没有发现什麽可疑目标。
所以查到最後,线索全断了,等於也就是见证了一下蒋文骏如何从纯情大男孩转变为心理阴暗的嗑药变态狂的过程。
颇为讽刺的是,有人提供了一个信息,就是蒋文骏曾经为了李丹铭,在左臂内侧纹了个一箭穿心的纹身图案,那颗红色的爱心里面是李丹铭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这算是一个新的识别通缉犯的线索。
之後,周奕还专门把程鹏这位主治医生正式请回公安局做调查,因为除了科室和家里外,他是最有可能给蒋文骏通风报信的。之前在精神病院只是怀疑,後面周奕又围绕程鹏的情况展开了调查,发现了大量收入来源不明的问题,於是把他请了回来。
面对自己高额消费等问题,摘了劳力士的程主任百口莫辩。於是在重压之下承认收了蒋文骏的好处费,替他给李丹铭伪造了假病历并进行收监等违规行为。
至於蒋文骏最後一次探视,他确实不在武光本地,排除了嫌疑。而且他也承认,事後没有和蒋文骏有过任何联络,准确来说他们本身就没有联络,之前的行贿都是在他办公室里当面完成的,彼此也都心照不宣。
也就是说,蒋文骏在探视完李丹铭後,就没再有过任何动作了。
这对警方而言是最棘手的,嫌疑人什麽都不做,警方也就无从下手了。
於是周奕只能用下策,如法炮制,利用电视台和报纸,发了一条钓鱼的假新闻:武光精神病院一女性残疾病人割腕自杀,经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
但这条九月底发布的假新闻,这次却并没能顺利钓出鱼来,水面一片死寂,连一个泡都没冒过。
即便是周奕,都产生了一丝挫败感。
因为不管怎麽查,就是没有蒋文骏的行踪,这个人仿佛彻底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奕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绞尽脑汁想查到蒋文骏的下落时。
某一天,在距离宏城市局仅仅七八公里的某个地方,一个人正在打电话。
「老板,已经顺利把人接过来了。这小子嗑药已经磕废了,一来就吵着要冰。」
「给了吗?」电话里一个淡漠的声音问道。
「给了,都已经自残了,再不给我怕出人命。老板————那下一步————我安排他出境?
宽爷那条线可以把他送到棒子那儿,再让他妈把他接走。」
打电话的人说完之後,电话那头却死寂无声。
这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等了许久之後,电话里那个声音轻声叹了口气:「既然已经磕废了,不如就再多给他一点吧。毕竟去老宽那儿山高路远的,这种毒虫半路发作了,是个麻烦。」
得到指令後,打电话的人瞬间正色道:「好的老板,我会处理好的。」
一只手挂上电话,然後拿起了桌上的檀香佛珠,手指微动,轻轻转动佛珠。
口中毫无感情地低声道:「小梅啊,别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当天深夜,两个壮硕的男人从一个房间里扛出了一具赤裸的男屍。
搬运过程中,男屍的左臂垂了下来。
露出了一个纹身,一箭穿心,红色的爱心上面,缠绕着一条吐着红色信子的蛇。
「老规矩,处理得乾净点。」一个背影目送着男屍被搬走,冰冷的声音说道。
「放心吧,大哥,熟门熟路的事儿。」一道壮硕的黑影回答道。
「最近风声紧,还是谨慎点,要是给老板惹了事儿,什麽下场你懂的。」
「明————明白,我一定盯紧了。」
「去吧。」
那道壮硕的黑影离开後,那道背影推开了刚刚的门。
屋里,还有一个女人,正像一只羔羊一样,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
背影走进去,走到女人面前,然後蹲下来看着她。
过了几秒钟,那人突然伸出手,掐住了女人的光滑细嫩的脖子。
随着那双大手的用力,原本神志不清的女人突然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珠子像死鱼一样凸起,整个人开始扭曲挣扎,嘴里更是发出一种不似人类发出的声音。
就在女人即将翻白眼的时候,那双大手却突然松开了。
女人的脖子瞬间得到了释放,伴随着剧烈的喘息,空气通过呼吸道灌入肺部。
下一秒,女人哇的一声吐出了一滩腥臭的液体,然後开始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人像一只刚解冻的虾仁。
蹲着的人用戏谑的,像看牲口一样的眼神看着女人。
然後,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在女人的屁股上啪的拍了一下。
「算你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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