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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们屋,给他们那边打电话吧。”顾晓霞说道,“那边打电话应该方便一些。”
杨大姐就跟着顾晓霞一起去卧室打电话,李龙对韩芳说道:
“小芳,你也过去吧,说不定那边的领导要跟你说几句话呢。”
这几年红旗农场那边一直给韩芳这边寄钱。其实杨大姐在和李龙合伙开了肉干加工坊之后,就已经不缺钱了,也给那边回过信说过这件事情。
但那边很坚持,说烈士的遗属一定要照顾好,况且还有孩子呢,这是兵团人的原则——老部队传承下来的。
每年过年的时候那边还会发一封慰问信,那上面就有单位的电话,所以杨大姐可以给那边打电话。
顾晓霞把杨大姐和韩芳带到卧室后,她就退了出来,和李龙在外间等着。
杨大姐不太习惯打电话,她记着那个号码呢。因为慰问信里总会有一句,“红旗农场就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有困难找农场”,所以她把号码记得很熟,而且让韩芳也记下来。
韩芳拿起话筒,拨了那个号码,响了两声之后,那边接了起来:
“喂你好,这里是红旗农场,请问你找谁?”
杨大姐愣了一下,一时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韩芳反应快,拿着话筒就说道:
“叔叔你好,我是韩芳,我爸是韩斌,前几年在你们那里因公牺牲的……”
“韩芳啊,你好你好!”对方显然知道韩斌和韩芳,立刻说道:“你已经初中了吧?你妈妈好吧?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韩芳看了看杨大姐,杨大姐指了指话筒又指了指她,那意思是让韩芳来说吧。
其实杨大姐已经缓过来了,不过她觉得还是韩芳自己说比较合适一些。
农场的领导其实已经换人,但是对于因公牺牲的烈士还是记得的。这算是领导的一项责任。
“叔叔是这样的,我今年初中毕业,考上了北庭师专,我给你们报个喜。”韩芳略有点紧张的说道,“感谢你们一直以来记得我……我们,还给我们寄钱……”
杨大姐比着口型:
“我们不缺钱了,现在家里生活很好,不用寄钱了。”
韩芳便想把这话说过去,结果那边笑着说道:
“考上师专了?好好好!太好了!你虽然不在农场,但也是我们农场的孩子,真是太好了!你妈妈把你培养的好啊!叔叔们为你骄傲!学费什么的你不用担心,农场这边会帮你想办法……”
“不不不,不用的!”韩芳急忙说道:“我妈妈说了,我们家现在不缺钱了,我妈妈和李叔合伙开了个加工肉干的作坊,现在能赚不少钱,我的学费是够的,而且上师专据说还有补助……
真的不用给我寄钱了,我就是想给你们说一声,我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没有辜负我爸的期望……”
韩斌因公牺牲的时候韩芳还小,印象不是很深刻,但这时候想想这些年来过的艰辛,特别是刚来北疆头一年的那些零碎的辛苦,韩芳还是哽咽了。
杨大姐眼圈也红了,她轻轻拍了拍韩芳的背,安抚着女儿。
“哎哎,韩芳,小芳啊,你别哭,你是好样的!你给农场现在上学的这些孩子们带个了好头,是个好榜样!
这事情我们这边肯定是会要表彰的,你妈妈能赚钱那是你妈妈有本事,农场这边是你的后盾,这是我们应该要做的。等你上学去了,到时叔叔们会过去看你的。
等去了师专,你要好好学习,争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成为祖国的栋梁!”
那边说了不少勉励的话,等挂了电话,韩芳还有些激动。
农场那边的表现没出李龙的意料。能一直给烈士的子女寄着抚养费,没有因为换了领导就停下来,就这一点,兵团那边做了表率。
因为考完估完分的时候,已经提前庆祝了一下,所以虽然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但并没有另行庆祝。
杨大姐这边罕见的下午没去肉干加工坊那边,在屋子里和韩芳聊着家常,开始给她收拾行李。
上了师专必然是要住校的。韩芳自小就没离开过母亲,哪怕来北疆找父亲,找错地方住桥洞,都是和母亲在一起。
现在上学的地方虽然距离玛县只有一百多公里,理论上讲每个周末都可以回家,但毕竟是要离家了,韩芳一时还有些惆怅了。
“你叹啥气啊。”杨大姐反倒想得挺开,“你想想李娟,那也就是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去上高中,那也是要住校,每个星期才能回一趟家,这也不就过来了?”
“但北庭离玛县远啊。”韩芳还真舍不得离开母亲。当然还有一点,她没离开过家,这就像头一回脱离母巢的雏鸟,必然是会缺乏安全感的。
接下来的事情都得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虽然一个星期能回来一趟,但在学校里的那些事情,需要应对的方方面面,她一点也没经验。
“没事,我觉得你明天还是去四队那边,多和李娟交流一下。”杨大姐想了想说“她住校了虽然是高中,和你们师专不一样,但住校的事情应该差不多。
你就多问问她,像吃饭,和同学同宿舍的相处,还有咋学习之类的,多问问,有个思想准备。”
韩芳重重的点点头,这的确是应该做的。先前和李娟一起,她问的更多的是高中生活,那些课业和初中有什么不同,同学之间大了之后会不会有什么隔阂之类的。
现在要从头开始和新的同学相处,一切都是新的,这方面李娟还真的有经验。
于是第二天吃过早饭,韩芳又跟着李龙去了四队。
李娟依然是跟着母亲在麦场上忙碌着,韩芳自然而然的就过去帮忙,顺便开始问一些问题。
麦场上的人对韩芳也挺熟悉了,像陆大嫂时不时的还打趣她两句,语气里有羡慕,也有开玩笑。
自家的孩子,铁头上学是不行了,就看小妮儿了。眼下也是和李强一样上了初中,只不过学习成绩一般,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高中。
看看李家的孩子,还有和李家关系好的孩子,这咋都一个个这么优秀呢?
铁头岁数不小了,陆大嫂原本还想着看韩芳长大了能不能让人给铁头说个对象,结果现在人家考上了师专,以后就是国家干部了,这念头就是提也不能提了。
面对韩芳的那些问题,李娟一条条给她说着,还给她提了一些比较不错的建议。
“你看,你要去上师专,你的同学舍友都是全疆各地方考过去的人,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早点到,选个好位置——具体哪个位置好,这个得你自己看。
你要想让自己的床上不被那些人经常坐,就选上铺,如果想上下床方便,就选下铺。
另外北庭那边的气温和咱们这边差不多,宿舍我觉得应该也差不多。夏天就算了,冬天肯定会经常开门,所以就别选门口,不然会很冷。
因为你每个星期都能回来,所以换洗的衣服带两三套就行了,但要有备用的。
另外就是保管好自己的钱,不好说你们会不会碰上喜欢偷东西的,但说不定会有。
我们去年的时候就有一段时间,连着几个宿舍都丢了钱,后来就查到是一个学生趁着大家上自习的时候偷偷进宿舍偷的东西。
刚住进去的时候,和舍友的关系不要太亲密,就是保持一定距离。有些人喜欢蹭别人的东西,你太亲近太好说话,就容易被人占便宜,你还不好回话。
另外就是在外面住校,不要太好说话,要学会拒绝——这是我小叔给我说的。你要学不会说拒绝的话,别人就会得寸进尺。”
李娟挑着自己知道的经验教训给韩芳说了不少,韩芳感觉真是大开眼界。
原本在她眼里,上了师范中专高中之后,人人应该都是积极向上的,大家都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有自己的目标和计划。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复杂的事情,一时间感觉脑子都有点疼。
“别把那里面想的太简单了,虽然比社会上简单一些,但其实对我们来说,真就是需要多动脑子,不能再像以前傻呼呼的只知道闷头学,要学会把自己的脾气亮出来,别当老好人。
善良也要把握度,有些人配得上你的善良和好心,有些人是配不上的。”
就在李娟一边挑着麦草一边给韩芳“科普”着学校的注意事项的时候,两个男孩一个女孩来到了大院子门口,敲响了大门。
小黑立刻就叫了起来,山羊羔子也不嫌事大,跟着一起咩咩起来,几只在院子里找食吃的刺猬一下子就窜进了角落里,藏了起来——就它们胆最小,没办法,哪怕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也不想露面。
顾晓霞一个人在家里正洗着衣服——明明昊昊也跟着李龙他们去队上了,杨大姐在加工坊,她就在院子里忙活着洗衣机里的东西。
“进来。”听到敲门声,顾晓霞应了一声。小黑绑着的,威胁不到门口,所以她也没上前去护着。
三个少男少女进来后,看到顾晓霞有些意外,其中年龄略大点儿的那个男孩说道:
“阿姨,我们过来找韩芳,我们是她的同学。”
顾晓霞笑笑,说道:
“韩芳不在家,今天去村里了,你们过两天再过来吧。”
“她今天晚上不回来吗?”那个女孩看顾晓霞挺和蔼的,忍不住问道。
“不确定,她有可能会住在朋友家里。”顾晓霞说道,“你们是知道她考上师专了吧?”
“嗯,我们昨天下午知道的。”先说话的那个男孩说道,“我们两个考上了高中,他考了中专。”
三个人原来都考上了,顾晓霞说道:
“祝贺你们。如果小芳今天晚上回来,我会给她说,对了,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我叫聂红英。”
“我叫贾伟强。”
“我叫陈红卫。”
三个人报了名字,和顾晓霞告别,转身离开了。
还挺有礼貌。
顾晓霞想着这几个孩子都不错,未来应该都有很好的前途,这大致上就是应了那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等晚上李龙开车回来的时候,就他自己——明明昊昊跟着强强一起,不愿意回来。韩芳要和李娟讨教经验,也不想回来。
在听了顾晓霞说了有同学过来的事情后,李龙记下了名字,说明天他下去见了韩芳后,把这事给她说一下。
杨大姐则想着准备一下新网套新被褥,想着去住校了,各样东西都要带一下。
顾晓霞笑着说道:
“宿舍里可能放不下那么多东西,被褥、书包、饭盆、洗漱用品、毛巾、换洗衣服,就差不多了,再带一些钱应急,伙食费、学费、住宿费,等等。一个星期就能回,缺啥回来再准备就是了。”
她和李娟经常交流,所以对这些东西还是知道一些的。
杨大姐想想也是,随即自己就笑了。也是因为关心则乱,就想着多带一些东西,用不用得上都备着。
等李龙第二天到队里,把这事给韩芳说了一下后,韩芳倒没觉得有啥。都是县里的同学,回去县里,上学前都可以找一找聚一聚。
她现在还是想多和李娟学一学。李娟给她讲了不少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在她看来,这些都是有借鉴意义的。说不定等自己到学校后,经验都能用上。
事情的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多学点经验。
韩芳跟着母亲来北疆找父亲,遇了难处,母女相依为命,早慧是难免的,要比同龄的孩子想的多一些。
麦收已经接近尾声,麦场上除了梁月梅带着李俊海、李安民外,其他人都在棉花地,或者开着大马力拖拉机去犁麦地干活赚钱了。
李龙这边和韩芳说完事情后,便也开着车子去了棉花地。
上千亩的棉花地看着颇有规模,不说一望无际吧,从这头到那头,有七八百米,横着有近一公里的长度,不说一眼望不到头吧,至少看着有点费劲。
十几个人撒到地里去,根本一点也不起眼。眼下正是棉花结桃子的时候,地才浇过,李龙在地头弯腰看,地面还没干,但有些地方已经泛起了盐碱。
显然,除盐碱的事情,任重道远。
不过怎么说呢,数着地头不太高的棉花上那已经结了四五个桃子,顶上还有几朵花的实际情况,李龙还是挺欣慰的。
这一季非常的注意,浇水施肥打头除虫打药,付出很多,至少目前来看,很值得。
这时候在棉花地里,有些草已经不需要去管了,但谢运东他们还是带着人一行一行一遍一遍的过,把能看到的草都给拔掉。
最恶心的就是扯扯秧,这种和牵牛花差不多,小学学的叫“打碗碗花”的植物会缠绕在棉花上,从地上长出来伸到棉花叶子最上面开始就疯长,会把棉花包裹起来,伸展叶片,开花结果,抢夺棉花的资源。
反倒是在草地里经常见到的黄缠,也就是鼎鼎大名的中药材菟丝子,在棉花地里却长不起来。
谢运东抱着一捆子草出来,扔到地头,随后走到李龙跟前说道:
“还行吧?”
“行的很了。”李龙笑笑,“就照这样下去,这一亩咋说也能产个一百公斤。”
盐碱地是新开荒地,不需要交各种税费,产出的去掉成本,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哪怕一百公斤,一公斤两块钱,那收入也不少了。
“别说一百公斤,能有八十公斤就好得很了。”因为没有税费,谢运东觉得平均亩产能有八十公斤,按去年的价格就已经很不错了。
棉花价格接下来几年都不怎么变化,一直到九十年代后期有一年突然猛涨,然后那一年种棉花的都赚了钱。
李龙熟知这些年份,不过他不确定这些年份会不会因为他有所改变。
不过就自己所在村子的整体形势来看,以后越来越多的种棉花,而现在只要能拿住地,越往后情况会越好。哪怕最后不种,只吃地租,每年都能发一笔了。
谢运东还很忙,和李龙聊了几句后,就又进地里拔草去了。
眼下地里的草主要是扯扯秧、芦苇、黄花柴,地头还有烦人的骆驼刺等等。
现在已经没人再到地头围观了,各家种的棉花情况基本上已经成了定局,各自都在忙着自家的活,一年到头,就看眼前了。
李龙却知道至少自己这边的合作社还不能松懈,棉花没拾起来,钱没到手,那就不算是自己的。
骨子里,李龙还是个农民,虽然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但他不算是标准的生意人。也就是现在算商品经济初期,私企野蛮生长时代,只要抓住机会怎么都赚钱。
换到后世,他这种性子的人去做生意,估计会赔得很惨,或者很容易被骗。
李龙清楚自己的斤两,所以他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就算生意做的再大,他始终不忘把农村的本留着。
有那些地,他哪怕做生意失败了,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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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就这么匆匆结束了,真快啊,三百三十多万字,虽然距离日更一万还差点儿,但也不错了。明年会再接再厉!
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