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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绿色的浑浊光芒,如同两点鬼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死死锁定岩石阴影中的叶深。那佝偻、灰白、散发着腐朽与淡淡侵蚀气息的“人”形怪物,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嘶吼,手中磨尖的骨矛微微颤抖,似乎也在评估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浑身浴血、气息微弱但眼神冰冷的存在。
敌意,毫不掩饰。叶深从那两点幽绿光芒中,读出了贪婪、警惕,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鲜活”事物的渴望与毁灭欲。这绝非善类,更不可能是此地的原住民前来救助。
逃?以他现在的状态,动一下都牵动全身伤势,别说逃,连站起来都困难。战?法力几近枯竭,神魂重创,肉身濒临崩溃,拿什么去战这看似诡异、不知深浅的怪物?
电光石火间,叶深脑中念头飞转。硬拼是下下策,必须出其不意!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将最后残存的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神识,凝聚成针,不是攻击,而是模拟出自身在“源初守望者”遗迹中,面对那些“墟”侵蚀衍生物时,无意间捕捉到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墟”之侵蚀但更为惰性、更为混乱的波动,同时,小心翼翼地将体内沉寂的“墟湮魔光”,引动了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气息,混合在这模拟的波动中,朝着那怪物“弥漫”而去。
这是极度冒险的尝试。他无法确定这怪物与“墟”侵蚀是否有关系,只是从其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舒服的、类似但又不完全相同的侵蚀感。他赌的是,这一丝带着“高阶”侵蚀气息的波动,能震慑、或者至少迷惑这怪物一瞬!
就在那怪物似乎确认了叶深的状态极差,眼中幽绿光芒大盛,骨矛即将刺出的刹那——
叶深模拟的那丝微弱波动,混杂着一缕极其淡薄的、但本质极高、充满寂灭与归墟意味的“墟湮魔光”气息,触碰到了怪物。
“嘶——!”
那怪物刺出的动作猛地一滞!它那两点幽绿光芒剧烈闪烁,如同受惊的野兽,发出更加尖锐、带着惊恐和困惑的嘶鸣。它那灰白色的、布满龟裂纹路的脸上,似乎露出了极其拟人化的、混合着恐惧、贪婪和犹豫的神色。它似乎从叶深身上,感受到了某种让它本能畏惧、但又隐隐吸引的东西——那是一种比它自身更加“纯粹”、更加“高位”的、同源但更具威胁性的“侵蚀”气息!
就是现在!
趁着怪物这一瞬间的迟疑和惊惧,叶深动了!他强提最后一丝力气,不是攻击,也不是逃跑,而是用尽全身力量,猛地将手中那块刚刚汲取了少许灵气、光泽已然黯淡的下品灵石,朝着怪物侧后方的嶙峋石壁狠狠掷去!同时,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看似无力动弹的手,悄然捏碎了另一块灵石,将其中微薄但精纯的灵气,瞬间吸入体内,刺激着近乎枯竭的经脉,爆发出最后一搏的力量!
“噗!”
灵石砸在石壁上,发出并不响亮的声音,但在这死寂的河滩,却显得格外突兀。那怪物被声音吸引,本能地、带着警惕地侧头瞥了一眼。
就在这分神的、不足十分之一个呼吸的瞬间,叶深动了!他强忍着经脉寸断般的剧痛,将刚刚吸入的那一丝灵气混合着榨取出的、源自《源初道经》本源的、最后的一缕金紫色法力,全部灌注于双腿!
“砰!”
他背靠的岩石轰然一震,叶深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虽然这箭矢满是裂痕、速度也远不及全盛时万一——但依旧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是冲向怪物,也不是冲向河流,而是朝着侧前方,一处石壁下方、被阴影笼罩的、看似狭窄的岩石缝隙冲去!那缝隙之前他观察地形时便已留意,狭窄幽深,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且入口隐蔽!
怪物被灵石声响短暂吸引,立刻意识到上当,幽绿光芒中凶光大盛,发出愤怒的嘶吼,骨矛调转,朝着叶深疾冲的背影狠狠刺来!但就这片刻的耽搁,叶深已经扑到了缝隙入口,不顾一切地侧身向内挤去!
“嗤啦!”
骨矛的尖端,擦着叶深的肋部划过,带起一溜血光,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剧痛让叶深眼前一黑,但他咬破舌尖,以疼痛刺激即将昏厥的意识,用肩膀和背部拼命顶撞着狭窄的石壁,硬生生将自己“塞”进了那岩石缝隙之中!
缝隙内部比入口更加狭窄,且怪石嶙峋,叶深挤进去的瞬间,身上又添了数道擦伤,但他顾不得了。身后,传来怪物愤怒的咆哮和骨矛猛烈凿击石壁的“砰砰”声,碎石飞溅,但缝隙入口狭窄,那怪物身形虽然佝偻,却也无法立刻挤入,只能在外面疯狂攻击。
叶深挤在狭窄、黑暗、充满尘土和霉味的缝隙深处,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肋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破烂的衣衫。但他知道,暂时安全了,至少这怪物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他不敢停留,也无力处理伤口,只能强撑着,凭借着缝隙深处透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暖流气息的指引,手脚并用,朝着缝隙更深处、更狭窄、更黑暗的地方艰难爬去。身后怪物的咆哮和凿击声逐渐减弱、远去,最终完全消失,不知是放弃了,还是在寻找其他入口。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几十丈,也许更远。叶深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失血过多和伤势恶化让他浑身发冷。就在他几乎要力竭昏迷时,前方狭窄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隐约有微弱的光芒和淡淡的暖意传来。
他用尽最后力气,挤过最后一段极其狭窄的隘口,眼前豁然开朗——虽然这“开朗”也十分有限。
这是一个位于山腹深处的、天然形成的、约莫两三丈方圆的狭小洞穴。洞穴一角,有一小汪浑浊的、泛着乳白色和淡金色的、约莫脸盆大小的水洼,正散发着微弱的、带着硫磺气味的、温暖的水汽。水洼上方,岩石缝隙中,有几块散发着黯淡的、土黄色光芒的、类似钟乳石般的结晶,提供了洞穴内微弱的光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硫磺、矿物和某种奇异腥甜的味道,灵气依旧稀薄,但比外面河滩要稍微浓郁一丝,而且,叶深敏锐地感觉到,这稀薄的灵气中,似乎掺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墟”之侵蚀气息有些类似,但更加“原始”、更加“惰性”、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生机”的特殊能量波动。
是这水洼?还是那些发光的结晶?
叶深来不及细想,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踉跄着扑到那水洼边。水洼不大,水质浑浊,看不清底部,但那股温暖和其中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特殊能量波动,让他干涸的喉咙和濒临崩溃的身体,涌起一股本能的渴望。
他没有立刻喝水,而是先艰难地取出最后一点止血的灵草粉末,混合着一点水洼边的湿泥,胡乱敷在肋部最严重的伤口上,暂时止住血流。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一点浑浊的温水,凑到鼻尖闻了闻。除了硫磺味和那奇异的腥甜,似乎并无其他剧毒气息。他舔了一小口,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咸涩和一丝奇异的、仿佛能渗透进神魂的清凉感。
不是灵气,但这暖流和清凉感,似乎对他重创的身体和神魂,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安抚作用。
叶深不再犹豫,小口小口地喝了几捧水。温水下肚,那股暖流扩散开来,虽然微弱,却让他冰冷僵硬的躯体恢复了一丝知觉,神魂的剧痛似乎也减轻了极其微小的一丝。
他靠在洞穴内壁,喘着粗气,开始检查自身状况。糟糕透顶。法力枯竭,经脉多处断裂,内腑重创,失血过多,神魂更是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摇摇欲坠。储物法宝里能用的低级丹药和灵石,已经消耗殆尽。外面有不知名、但显然充满敌意的怪物游荡。此地灵气稀薄,正常打坐恢复,恐怕没等伤势好转,就先饿死或者被怪物找到了。
绝境,依旧是绝境。
但叶深的心,却比在河滩时更加冷静。至少,暂时有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容身之处,有了一点奇怪但似乎无害的水源。更重要的是……他抬起头,看向那水洼,以及水洼上方那些散发着黯淡土黄色光芒的结晶。
那奇异的、微弱的能量波动,就是从这些结晶和水中散发出来的。这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给他的感觉,与“墟”之侵蚀气息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少了一分纯粹的“寂灭”与“毁灭”,多了一分原始的、惰性的、甚至带着一丝“沉淀”与“滋养”的意味。就像……被稀释了亿万倍、且性质发生了某种微妙偏转的“墟”之气息?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叶深的脑海。
“墟湮魔光”能吞噬、转化混沌能量(虽然极其危险)。这“水”和“结晶”中蕴含的、与“墟”之气息同源但性质发生偏转的微弱能量,是否也能被“墟湮魔光”引导、甚至……吸收、转化?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心头一颤。在“源初守望者”遗迹,他是在绝境中被迫尝试转化狂暴的混沌能量,九死一生。现在,虽然也是绝境,但似乎还没到那种地步。而且,这“水”和“结晶”中的能量极其微弱,性质也似乎更“温和”,风险或许……没那么大?
但,真的要去赌吗?万一这能量中隐藏着未知的侵蚀或污染呢?以他现在的状态,哪怕一丝微小的反噬,都可能致命。
叶深的目光,扫过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法力和摇摇欲坠的神魂。不赌,就是慢慢等死,或者被外面的怪物发现、杀死。赌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修炼之途,本就是与天争命。绝境之中,更需行险一搏!”叶深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既然天无绝人之路,将他抛到这绝地,又给了他这疑似蕴含特殊能量的水源和结晶,那便是冥冥中的一线生机!若不抓住,岂非辜负了这历经艰险才换来的脱困?
他不再犹豫,挪到那汪水洼边,盘膝坐下——虽然这个动作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他先尝试运转《源初道经》,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但效果微乎其微,杯水车薪。
然后,他将心神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去沟通、引动那蛰伏在经脉深处、因他重伤而同样沉寂的“墟湮魔光”。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冬眠的毒蛇,在他的引动下,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苏醒了一丝。
叶深没有试图去直接吸收那水中的能量,而是尝试着,将这一丝“墟湮魔光”的气息,如同最细微的触手,缓缓探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触及那浑浊的温水。
指尖没入水中的刹那,叶深全身一颤!
预想中的剧烈冲突或反噬并未立刻发生。那水中的奇异能量,在接触到“墟湮魔光”气息的瞬间,先是微微一滞,仿佛有些“畏惧”和“排斥”,但紧接着,或许是因为“墟湮魔光”的本质更高,也或许是因为这水中的能量性质发生了偏转、更为惰性,那一丝“墟湮魔光”,竟然如同水滴融入沙地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开始“牵引”、“同化”水中的那微弱能量!
被牵引、同化的能量,并未直接转化为“墟湮魔光”,而是在“墟湮魔光”的引导下,发生了一种奇异的、类似“净化”或“提纯”的过程!其中那微弱的、类似“墟”之侵蚀的惰性部分,被“墟湮魔光”本身吸收、融合,壮大了一丝丝魔光;而另一部分更加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滋养意味的能量,则被剥离出来,化作一缕极其精纯、但性质陌生的淡金色能量流,顺着叶深的指尖,缓缓流入他干涸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