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wanxiangxs.cc,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柳轻舞与石坚经历实战试炼后,修为、心性皆有不小提升,叶深的教导也随之进入更深层次。他不再仅仅传授功法招式,更开始有意识地将自己对“道”的领悟,以潜移默化的方式,融入日常教导之中。师徒之间,除了传道授业,也逐渐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缘法”的羁绊。
这一日,月色如水,山谷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叶深将柳轻舞单独唤至平日练功的青石旁。
“轻舞,你于月华之中,感应如何?”叶深负手而立,仰望夜空中那轮皎洁明月。
柳轻舞恭敬道:“回先生,弟子依照先生指点,子夜时分于阴影浓郁处修炼,确感与月华感应更深,灵气运转也更为顺畅。只是……只是仍觉隔着一层薄纱,难以真正引月华精髓入体,化为己用。”
“月华,乃至阴至清之精粹,性寒而柔,暗合幽冥。”叶深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清冷如霜的微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幽深静谧之感,仿佛能吸纳周遭一切光线。“你之体质,亲近阴影月华,但并非被动承受。需以心神为引,以灵力为桥,主动去‘邀请’,去‘交融’。观想自身如月下幽潭,映照明月,水月交融,不分彼此。潭水清冷,乃月之倒影;月华幽寂,乃潭之精魂。”
说着,他指尖那点月华微光轻轻一颤,竟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却又让那片阴影显得更加深沉、灵动。
柳轻舞看得痴了。她以往修炼,只是本能地感觉月华“舒服”,能帮助她更快吸纳灵气,却从未想过,可以如此主动地去“邀请”,去“交融”,甚至将自身化为那映照明月的幽潭。她闭上眼睛,尝试按照叶深的描述去观想。渐渐地,她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沉入一片冰冷幽深的潭水,夜空中的明月倒映其中,水波荡漾,月影摇曳,清冷的月华丝丝缕缕渗入“潭水”,与她自身的灵力缓缓相融,不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柳轻舞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飘渺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月纱,身形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她体内的灵力,悄然流转,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清冷与灵动,修为壁垒隐隐松动。
叶深微微点头,悄然退开,没有打扰她的顿悟。有些关隘,一点即透,有些感悟,只能靠自身去体悟。师徒之间,传授功法易,点拨“道韵”难。今日柳轻舞若能抓住这一丝灵光,对其日后修炼《幽影诀》,乃至领悟更深的隐匿、阴影之道,都将大有裨益。
次日清晨,叶深又来到谷中那方巨石旁。石坚早已在此站桩,他**上身,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呼吸绵长,与脚下大地节奏隐隐相合。经过与铁背山猪的硬撼,他对“稳”之一字的理解,显然更深了一层。
叶深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石坚耳中:“石坚,你觉得,山为何稳?”
石坚沉浸在站桩的意境中,闻言下意识答道:“因为……因为山扎根大地,根基深厚。”
“不错,根基深厚。然大地亦有震动,山岩亦有崩摧。山之所以稳,不仅在于根基,更在于其‘势’。”叶深走到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旁,并指一点。那岩石纹丝未动,但石坚却感觉脚下的地面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岩石内部酝酿、蓄积。“你昨日抵挡山猪冲击,一味硬抗,稳则稳矣,却失之僵化。须知,真正的‘稳’,并非不动,而是动中寓静,静中蕴动。如大地承物,可纳万钧;如山岳矗立,可抗风雷。你的‘岩甲护身’,可想过将其化为流动的‘山势’?你的‘地脉震荡’,可想过将其化为无声的‘脉动’?”
说着,叶深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抛。石块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一块更大的岩石上。
砰!一声闷响,那块更大的岩石,竟从内部传来细密的碎裂声,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轰然垮塌,化为一堆碎石!而叶深抛出的那块小石头,却完好无损地滚落在地。
石坚看得目瞪口呆。先生并未动用多少灵力,仅仅是随手一抛,竟有如此威力?这是什么技巧?
“此非蛮力,而是‘势’的运用。”叶深淡淡道,“我将一丝‘地脉震荡’之力,暗蕴于石块之中,并非直接作用于表面,而是传递至岩石内部结构最脆弱之处,引其自溃。这便是‘势’的一种,可称之为‘共振’或‘崩解’。你体质亲近大地,对力量传递感应敏锐,可尝试体悟。防御之时,亦可将来袭之力通过‘岩甲’传导、分散入大地,而非硬抗。攻伐之时,可将力量凝聚于一点,寻敌薄弱,一击崩解。”
石坚如醍醐灌顶,之前许多模糊不清的念头豁然开朗。是啊,自己之前只想着硬抗,硬顶,却从未想过如何将力量传导、分散,如何寻找对手的薄弱之处。先生所说的“势”,并非简单的力量大小,而是一种对力量更深层次的理解和运用。他连忙躬身:“弟子愚钝,多谢先生指点!”
“去体会吧。今日起,站桩之时,不仅求身形之稳,更求心神与大地脉动相合。尝试感应脚下每一分震动,空气中每一缕气流的流动。攻防练习,亦需融入此念。”叶深说完,转身离去。
石坚站在原地,久久回味。他重新摆好站桩姿势,这一次,他不再仅仅追求身体的不动如山,而是尝试将心神扩散出去,去感应脚下大地那深沉、缓慢却磅礴无边的“脉动”,去感应风拂过岩石的轨迹,去感应自身灵力与地气交融的微妙变化……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稳”,不再僵硬,而是多了一种厚重绵长的“意”。
数日后,柳文轩外出打探消息归来,带回了一些关于周边势力动态的零散信息,也带回了一则与石坚有关的消息。
“……据说,约莫一年前,距离此地西北约八百里的‘黑岩城’附近,曾有一个小型的石姓修仙家族,以擅长土行法术、精于寻矿探脉闻名。后来不知何故,得罪了某个过路的强人,一夜之间,家族被灭,只有少数在外子弟侥幸逃脱,但也被追杀,流落四方……”柳文轩说着,小心地看了一眼在不远处默默练习“裂地崩”发力技巧的石坚。
叶深神色平静,问道:“可知那强人来历?”
柳文轩摇头:“众说纷纭,有说是路过的散修高手,有说是与石家有旧怨的仇敌,也有说是觊觎石家掌握的某处矿脉秘密……具体不详。但据说,那强人修为至少是天仙后期,甚至可能是天仙巅峰,出手狠辣,石家无人能挡。黑岩城几方势力当时也噤若寒蝉,不敢插手。”
叶深微微颔首,不再多问。灭门之仇,对石坚而言,或许是一份沉重的负担,但也可能成为他前进的动力。此事暂时无需点破,待石坚成长到足够程度,自会知晓,届时如何抉择,也由他自己。
夜深人静,石坚结束了一天的苦修,独自坐在谷中一块大石上,仰望星空。他手中,摩挲着那枚记载着《后土蕴灵诀》的玉简。先生的教导,柳伯伯一家的关怀,谷中平静而充实的修炼生活,都让他倍感珍惜。但他心底深处,那家族覆灭、亲人惨死、自己如同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终日的记忆,却时常在梦中闪现,化为无尽的恨意与恐惧。
“石坚。”一个平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