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藏书阁密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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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午时,他在库房最深处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个铁皮箱子。

箱子不大,三尺见方,表面锈蚀严重,但四个角都贴满了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已经暗淡,却依旧散发着强大的禁锢之力。

在左眼视野中,箱子内部……

一片混沌。

不是黑色,不是灰色,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虚无”。仿佛箱子里的东西,本身就在抗拒被“看见”。

沈墨的心跳如鼓。

他看了看四周——库房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钥匙串里有十几把钥匙,他逐一尝试。试到第七把时,“咔嗒”一声,锁开了。

沈墨屏住呼吸,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三本薄薄的、纸质泛黄的手抄本。

第一本封面上写着《异闻录·甲编》。

第二本是《异闻录·乙编》。

第三本……没有封面,只有用暗红色液体写就的三个字:禁毁目。

沈墨先拿起《异闻录·甲编》。

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记录:

“天变元年,星坠如雨,夜如白昼。有不可名状之物自天外至,形如烂肉,声如婴啼,所过之处,生灵畸变,法则扭曲。仙门七十二宗联合抗击,死伤惨重,史称‘第一次外道侵袭’。”

沈墨瞳孔收缩。

继续翻:

“天变十三年,东海有城名‘归墟’,一夜之间沉入海底。幸存者称见‘巨眼’自深海睁开,城中百万居民皆化为半鱼半人之怪物。仙门封锁海域,禁言此事。”

“天变四十七年,西域大漠深处出现‘移动沙城’,内有宫殿千座,皆由白骨筑成。入者皆疯,口诵‘千面之母’之名。三大佛宗联手镇压,以金刚杵封禁入口。”

一页页翻过,记载的都是各种诡异、恐怖、无法理解的事件。

时间跨度超过三百年,涉及整个大陆。

沈墨看得脊背发凉。

这些事……在正统史书里,只字未提。

他放下甲编,拿起乙编。

乙编的记录更加零散,像是不同人的见闻杂糅:

“北境冰原下有‘永寂神殿’,每百年现世一次,入殿者皆得长生,但归來后渐失人性,终成冰雕。”

“南荒沼泽有‘瘴母’,形如美妇,歌声可惑人心智,诱使修士自投沼泽,化为养料。”

“中州皇城地底,镇有‘龙脉之尸’,乃上古真龙被外道污染后所化,每甲子需以童男童女之血祭祀,否则必生大乱。”

触目惊心。

沈墨的手有些颤抖。

他最后拿起那本没有封面的《禁毁目》。

这不是记录,而是一份清单。

列出了超过八百种“禁忌典籍”的名目、内容概要,以及……销毁理由。

《血祭长生录》——以生灵精血修炼,速成但必遭反噬,毁。

《唤魔真言》——可召唤域外魔头,使用者皆疯,毁。

《逆天改命术》——篡改因果,必遭天谴,毁。

《古神真名考》——记录十七位外道邪神真名,诵之即遭注视,禁绝流传,原本已焚毁。

古神真名!

沈墨呼吸急促起来。

他快速翻阅,终于在清单后半部分,找到了几行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记录:

《欢宴圣典》——记录邪神“欢宴之主”之仪轨,信徒可获极乐,但终将沦为血肉玩偶。销毁于天变二百年,青云宗执法堂执行。

《千面化生诀》——修炼者可千变万化,但每变一次,即失一分本我,最终沦为“千面之母”之傀儡。销毁于天变二百三十年,西域佛宗移交,青云宗丹堂执行。

《永寂观想法》——观想“永寂暗渊”,可获宁静,但会逐渐丧失所有情感,最终化为活尸。原本失踪,疑为青云宗内门某长老私藏。

青云宗!

这些禁忌典籍,竟然都曾由青云宗经手销毁!

但……真的都销毁了吗?

矿洞里的黑色石头。

陈执事袖口的“欢宴之笑”。

柳医修后颈的闭合眼睛印记。

沈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宗门,表面上名门正派,暗地里……

“你在看什么?”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沈墨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将三本书塞回箱子,“砰”地盖上箱盖,猛地转身!

书架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少女。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身月白色的内门真传弟子服,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她面容清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锐气,此刻正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沈墨脸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的左眼上。

沈墨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刚才太专注,竟然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而且……这个少女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不是好奇,不是怀疑。

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观察某种异常事物。

“外门弟子?”少女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此地乃藏书阁禁地,你如何进来的?”

沈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头躬身:“弟子沈墨,领杂役任务,负责打扫地下库房。赵管事给的钥匙。”

他举起那串钥匙。

少女的目光在钥匙上停留一瞬,又转回沈墨脸上:“打扫需要翻看封存典籍?”

“……弟子只是见箱子积灰太厚,想打开清扫内部。”沈墨尽量让声音平稳,“不知是禁书,这就盖上。”

少女没说话。

她绕过沈墨,走到铁皮箱子前,伸手按在箱盖上。

沈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会打开吗?会发现那三本书被翻动过吗?

但少女只是闭目感知了片刻,便收回手:“封印完好,没有开启痕迹。”

沈墨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少女转过身,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睛直视沈墨,“你身上的气息,很奇怪。”

沈墨心头一凛。

“弟子身患‘天人五衰’,气息紊乱是常事。”他低头道。

“不是五衰。”少女摇摇头,“是一种……更隐晦的‘异质’。像是沾染了什么不该沾染的东西。”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七日前的后山异变,你当时在何处?”

来了!

沈墨早有准备:“弟子当时误入一处废弃矿洞,昏迷至异变结束,被执法堂师兄所救。”

“矿洞……”少女若有所思,“听说那里出现了‘诡域’,有三个外门弟子心神受损,唯独你伤势最轻。”

“弟子运气好些。”

“运气?”少女微微挑眉,“我练剑七年,从来不信运气。”

她上前一步。

距离拉近,沈墨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雪后松林般的清冽气息。也能更清楚地看见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某种锐利如剑的光在流转。

“我叫林秋。”少女忽然道,“内门真传,剑脉弟子。”

沈墨不知道她为何自报家门,只能应道:“见过林师姐。”

林秋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沈墨几乎要忍不住后退时,她才缓缓道:

“你的左眼,瞳孔颜色不对。”

沈墨浑身一僵。

“寻常人或许看不出,但我修的是‘剑心通明’,对气息、对细节,格外敏感。”林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的左眼瞳孔,在刚才转身的瞬间,泛起了极淡的银灰色——那不是五衰之症该有的症状。”

沈墨的掌心渗出冷汗。

怎么办?

否认?狡辩?还是……

“弟子不知师姐所言何意。”他硬着头皮道,“许是库房光线昏暗,师姐看错了。”

林秋没有反驳。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沈墨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疑惑,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警惕。

“或许吧。”她最终说道,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没有回头,声音飘来:

“地下库房阴气重,待久了伤身。好自为之。”

脚步声渐远。

沈墨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直到确认林秋已经离开,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林秋……

剑心通明……

她察觉到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看到了多少,但她肯定起了疑心。

沈墨低头看向铁皮箱子。

箱子里的三本书,像三块烧红的铁,烫在他的意识里。

天变之日。

外道侵袭。

古神真名。

禁忌典籍。

还有……青云宗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

真相的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凑。

但每拼凑一块,他就觉得脚下的深渊,又深了一丈。

他弯腰锁好箱子,将钥匙串仔细收好。

转身离开时,目光扫过库房深处那些被黑暗笼罩的书架。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

每一本书的背后,都有一只眼睛。

在静静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