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子疑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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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青云宗的山路,沈墨走了整整三个时辰。

脚步虚浮,识海枯竭,左眼如针扎般刺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隐约的灼痛。固神法的冰凉气息像是干涸河床里最后几滴水,艰难地滋润着濒临龟裂的魂魄。

但他不敢停。

古槐村的晨雾里,林秋那句“七日后见”还在耳边。灰衣老者约定的下一次见面,也在三日后。而此刻最重要的,是活着回到宗门,不引起任何额外的注意。

午时三刻,青云宗山门遥遥在望。

青石台阶蜿蜒向上,两侧古松苍翠,山门牌坊高耸,阳光下“青云宗”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往来弟子络绎不绝,御剑的流光不时划过天际,呼喝声、论道声、灵兽嘶鸣声混杂在一起,一派仙家盛景。

但在沈墨的左眼——即便已经虚弱到只能勉强开启一丝缝隙——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山门牌坊的根基处,缠绕着暗沉的黑红色丝线,像是干涸的血痂。

往来弟子中,超过四成身上有或深或浅的污染痕迹。有的在丹田处凝成灰色漩涡,有的在眉心聚成黑点,有的在四肢关节处如蛛网蔓延。

而那些御剑流光划过的轨迹,在银灰色视野中残留着七彩的、仿佛油污般的痕迹,久久不散。

污染。

无处不在。

只是被某种更宏大的“秩序”强行压制、掩盖、扭曲成了“正常”的模样。

沈墨低头,加快脚步。

他需要先去庶务堂交付任务——虽然林秋说七日后,但他需要先报备,消除“擅离宗门”的嫌疑。

绕过广场,穿过一片竹林,庶务堂的青瓦建筑出现在眼前。

堂前排队交任务的弟子不少,大多是完成日常杂役或低级悬赏的。沈墨排在队尾,尽量降低存在感。

“哟,这不是沈师弟吗?”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墨转头,看见王硕——那个夜巡时的亥字七队队长——正抱着膀子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身边还跟着李青和张富,两人眼神躲闪,不敢与沈墨对视。

“王师兄。”沈墨平静行礼。

“听说你接了古槐村的任务?”王硕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沈墨,目光在他脸上的血痂和枯槁的气色上停留,“啧啧,看来不太顺利啊。也是,丙级任务呢,对你这种炼气一层的‘天才’来说,确实难了点。”

周围的弟子闻言,投来各异的目光。有好奇,有嘲弄,也有漠然。

沈墨没说话,只是继续排队。

王硕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沈墨,那天晚上……你用的什么手段,我不管。但劝你一句,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有些人,也不是你能惹的。”

他凑得更近,声音几乎只剩气音:“执法堂……已经开始注意你了。”

沈墨心头一凛。

王硕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好自为之。”

然后带着李青和张富转身离开。

沈墨看着他们的背影,左眼勉强聚焦。

在王硕的后颈衣领下,隐约可见一点极淡的灰色印记——像是一个闭拢的眼睛,与柳医修后颈的那个相似,但更加模糊。

他们……也被标记了?

还是说,那晚在葬剑谷,他们也被“概念窃贼”的污染残留侵蚀了?

队伍缓慢前进。

终于轮到沈墨。

柜台后是个胖乎乎的中年执事,正在打哈欠。看见沈墨递上的任务木牌和身份令牌,他懒洋洋地翻开册子:“古槐村……牲畜死亡调查……接取人,沈墨。任务完成情况?”

“调查完成。”沈墨道,“确认有低阶邪祟作祟,已清除。村民无伤亡,但需休养。详细记录在此。”

他递上一份简略的报告——这是路上匆忙写的,隐去了千面石像和祭祀仪式的细节,只说发现“山精迷惑村民心智,以牲畜血食祭祀”,已“联手路过同门”将其击溃。

“联手同门?”执事挑眉,“谁?”

“内门林秋师姐。”沈墨道,“她以监察任务为名随行。”

执事的脸色变了变。

林秋的名字,在青云宗年轻一代里,分量不轻。剑脉真传,剑心通明,宗主都曾亲口夸赞“未来可期”。

“林师姐可有交代?”执事语气客气了些。

“师姐说,七日后她会亲自来庶务堂补充报告。”

“明白了。”执事在册子上快速记录,然后取出一个小布袋,“这是任务报酬,三十贡献点凭证,五块下品灵石。你清点一下。”

沈墨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

但在左眼一瞥中,布袋内部……有东西。

不是灵石。

是一缕极其隐蔽的、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灰色丝线,缠绕在贡献点凭证的边角。丝线末端延伸向虚空,像是某种监控标记。

又是标记。

沈墨面不改色,收起布袋:“多谢执事。”

“去吧。”执事挥挥手,“对了,执法堂那边传了话,所有参与过后山夜巡、尤其是遭遇异常的弟子,需要去报备一下。你也在名单上。”

来了。

沈墨心中雪亮。

这才是重点。

“弟子这就去。”他低头应道。

执法堂位于青云宗内门与外门的交界处,是一座森严的黑石建筑。

飞檐如刀,廊柱如戟,门口立着两尊丈许高的石狴犴,獠牙外露,目露凶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但掩盖不住那股从建筑深处透出的、冰冷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沈墨踏入大门时,感觉像是走进了某种巨兽的腹腔。

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石板,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阵阵回音。

大厅深处有一张巨大的黑木长案,案后坐着三个人。

中间的是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穿着黑色绣银纹的执法长老袍,正是执法堂副堂主——赵无极。据传他执掌执法堂已近百年,铁面无情,死在他手里的宗门叛徒、邪道妖人不计其数。

左侧是个中年男子,沈墨认识——赵严,那日在医馆见过的执法执事。

右侧是个面容阴鸷的青年,嘴角有一颗黑痣,正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外门弟子沈墨,奉命前来报备。”沈墨走到长案前三丈处,停下,躬身行礼。

赵无极抬起眼皮。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瞳孔是浑浊的黄色,像是陈年的琥珀。目光落在沈墨身上时,沈墨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肩头。

不是威压。

是某种更直接的、针对魂魄的“审视”。

“沈墨。”赵无极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炼气一层,天人五衰之身,入门七年。父母沈青山、柳如月,二十年前于‘黑风谷’任务中陨落,尸骨未还。”

他一字一句,像是宣读判决。

“七日前的后山夜巡,你在亥字七队,遭遇未知邪物‘概念窃贼’。据队长王硕报告,你使用‘不明手段’协助击溃邪物,救下同门。”

“三日前,你接取古槐村任务,与内门真传林秋同行,遭遇‘千面邪祟’,再次使用‘不明手段’破敌。”

赵无极身体前倾,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墨。

“现在,告诉我——”

“你的‘不明手段’,是什么?”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严和那个阴鸷青年,目光如刀,锁定在沈墨身上。

沈墨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但真正面对时,那种压迫感远超想象。

赵无极的修为,至少在金丹期以上。这种级别的修士,一个念头就能碾死炼气期的他。

“回禀长老。”沈墨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尽量平稳,“弟子身负五衰,对阴邪之气敏感。那夜在葬剑谷,是发现邪物畏惧灵火照射其阴影,故而提醒王师兄。至于古槐村……”

他顿了顿:“是林秋师姐主攻,弟子只是从旁协助,用了一些家传的驱邪小术——父母生前曾留有几张符箓,弟子危急时用了。”

半真半假。

父母确实留下过一些遗物,但早在入门头几年就耗尽了。但这么说,至少能解释“非常规手段”的来源。

赵无极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双浑浊的黄眼睛里,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微的黑色颗粒在缓缓旋转。

沈墨的左眼,在这一刻刺痛加剧!

他强忍着没有闭眼,而是借着这股刺痛,将窥秘之眼的能力压缩到极限,只集中在赵无极的双眼!

银灰色的视野,穿透浑浊,直达瞳孔深处——

他看见了。

在赵无极瞳孔的最中心,那个本该是视觉神经汇聚的“盲点”位置,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灰白色的复杂符文!

符文由无数细密的线条构成,整体形状像是一朵层层叠叠的、半开半闭的花。

而在符文的核心,有一点漆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孔洞”。

孔洞里,隐约有无数张面孔的虚影在挣扎、重叠、互相吞噬!

这个符文……

沈墨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见过类似的东西!

在古槐村,千面石像内部,那个“面灵核心”的表面,就有这样的符文轮廓!

只是石像的符文更粗糙、更残缺。

而赵无极瞳孔里的这个,更精细、更完整、更……深邃。

仿佛已经与他的魂魄,彻底融合。

“家传符箓?”赵无极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沈青山和柳如月,我记得是外门执事,修为不过筑基中期。他们留下的符箓,能对付得了‘概念窃贼’和‘千面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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