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叶挽秋起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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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滑腻的塑料听筒,紧紧贴着叶挽秋的耳廓,那触感如同毒蛇冰冷的鳞片,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寒意。听筒里,漫长而单调的“嘟——嘟——”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一声声,敲打在她早已冰冷麻木、濒临崩溃的心弦上,每一次振铃的间隙,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又仿佛下一秒,那如同审判般的声音就会从听筒另一端传来。

她的指尖,死死掐着那冰冷的话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色,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无法承受那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而彻底碎裂。另一只悬在按键上方的手,在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后,就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四肢百骸如同被浸在冰水里,刺骨的寒冷从每一个毛孔钻进来,冻结了她的思绪,冻结了她的呼吸,甚至冻结了时间。办公室里那浑浊的空气,混合着灰尘、消毒水和陈年纸张的气味,每一次吸入,都像是吞咽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刀子,割裂她早已脆弱不堪的喉咙和肺叶。

眼前,是刘主任那张刻板、严肃、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而冰冷光芒的脸,她正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如同欣赏着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拙劣的表演,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混合着满意和不耐的弧度。那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将她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和反抗,一层层剖开,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任其腐朽、溃烂。

耳边,除了那如同丧钟般漫长而单调的忙音,还有墙上那面老式挂钟永无止境的“滴答、滴答”声,以及自己那疯狂擂鼓般、却又仿佛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那声音沉闷而无力,仿佛随时会彻底停止,将她拖入永恒的、冰冷的黑暗。

她在等待。

等待着电话被接起。

等待着那个冰冷、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却足以掌控她生死命运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

等待着最后的审判,和随之而来的、或许更加冰冷残酷的、未知的惩罚。

她会说什么?她该说什么?

“沈先生……我是叶挽秋……我在学校教导处……刘主任说……说我违反纪律……需要……需要您来一趟……”

不。光是想象着用这样卑微的、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向那个男人乞怜,陈述自己如何“不堪”和“惹是生非”,叶挽秋就感到一阵灭顶般的、冰冷的羞耻和绝望,如同最深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几乎要让她窒息。那比直接给她记大过、全校通报批评,更加让她感到万箭穿心般的痛苦。

或许,接电话的只是他的秘书,一个冰冷而程式化的声音,告诉她“沈总在开会,没空”,或者“请留下联系方式,稍后回复”。那样,至少能给她一个短暂的、喘息的机会,虽然结局或许并不会有任何改变。

又或许……电话根本不会被接起。漫长的忙音之后,是冰冷的、机械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那样,刘主任会怎么做?会相信吗?会继续逼迫她,直到电话被接起,或者,直接采取她威胁的“上报”方式?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而言,都是绝望。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将她彻底冻结在这间昏暗、浑浊、令人窒息的办公室里。她像一尊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苍白的雕塑,除了那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再也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反应。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充满了煎熬、恐惧和冰冷的窒息。

就在那漫长而单调的忙音响到第四声、第五声,叶挽秋几乎要以为自己会在这冰冷的等待中彻底凝固、碎裂时——

“笃、笃、笃。”

三声清晰、规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这令人窒息的、只有忙音和挂钟滴答声的凝固空气。

那敲门声并不急促,也不响亮,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漠然的平静,但在此时此地,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叶挽秋那几乎冻结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猛地刺破,她如同受惊般,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指尖一松,那冰冷的话筒几乎要从她汗湿的手中滑落。她下意识地、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更加用力地握紧了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谁?

这个时候,谁会来教导处?

是王老师?还是其他班的老师?或者是……学生?

刘主任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欣赏”的兴致,她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脸上那丝几不可查的、满意的弧度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被打扰的、明显不耐烦的表情。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厚重的深棕色木门,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被打断的不快和属于教导主任的威严:

“谁啊?进来!”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门外,安静了一瞬。

仿佛敲门的人,并没有立刻推门进来的打算,又或者,是在确认里面的情况。

就在刘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不耐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气,准备再次开口呵斥时——

“吱呀——”

那扇厚重的、镶嵌着磨砂玻璃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地、平稳地推开了。

门轴发出滞涩的、轻微的摩擦声,仿佛推开这扇门,也需要一点力气,或者,一点决心。

一道颀长、清瘦、却带着某种奇异存在感的身影,逆着走廊里比办公室内稍亮一些的、惨淡的光线,出现在门口。

光线从他身后涌来,将他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边缘泛着微光的轮廓,让人一时看不清他的脸。但仅仅只是那道轮廓,那沉稳的、近乎漠然的站姿,以及那随着门开而涌入的、带着走廊特有浑浊气息的、微凉的空气,就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一凝。

叶挽秋握着话筒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冰冷的话筒,几乎要从她汗湿的掌心滑落。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得如同枯井般的杏眼,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骤然睁大,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剧烈地收缩着。

是他。

即使逆着光,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也绝不会认错。

那清瘦挺拔的身形,那永远挺直却仿佛带着疏离感的背脊,那微微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在额前投下小片阴影的黑色碎发,那线条清晰、却总是紧抿着、透着一股冷峻意味的薄唇,以及……那股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感受到的、平静得近乎漠然、却又仿佛带着无形压力的、独特的气场。

林见深。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教导处的门口?

是巧合?还是……

叶挽秋那被冰冷绝望和恐惧冻僵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信息冲击。她只是僵直地站在那里,握着话筒,维持着那个近乎滑稽的、如同被定格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看着她,然后,目光平静地、近乎漠然地,扫过她苍白的、写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脸,扫过她手中那个紧紧握着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掉落的电话听筒,最后,落在了办公桌后面、同样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露出惊愕表情的刘主任脸上。

林见深的目光,在刘主任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目光平静,深黯,如同无波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刘主任那原本因为被打断而不耐、甚至带着隐隐怒意的脸,瞬间凝固,随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清晰的、难以掩饰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显然也认出了这个转校生。这个沉默寡言、成绩优异却总带着一身疏离和神秘气息、甚至隐隐有传言说他背景不简单的男生。他怎么突然跑到教导处来了?而且是在这个时候?

刘主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的不耐迅速被一种混合着疑惑、审视和隐隐不悦的复杂表情取代。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试图用教导主任的威严来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质问的语气:

“林见深同学?你……你怎么来了?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不知道吗?谁允许你擅自离开教室,跑到教导处来的?”

她的语气严厉,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和不悦。一个学生,未经允许,在上课时间擅自跑到教导处,这本身就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更何况,这个林见深,虽然平时沉默寡言,成绩也不错,但总给她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尤其是关于他背景的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让她在面对这个学生时,总有一种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然而,面对刘主任严厉的质问,林见深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他甚至没有看刘主任第二眼,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近乎漠然地,落在了僵直站在办公桌前、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写满震惊和茫然的叶挽秋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那死死握着话筒、指节泛白的手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目光依旧平静,深黯,看不出情绪,但叶挽秋却仿佛被那平静的目光烫到了一般,指尖不受控制地、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抖,几乎要握不住那冰冷的话筒。

然后,在刘主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叶挽秋越来越震惊茫然的目光中,林见深缓缓地、平稳地,抬步,走入了教导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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