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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基地的深夜，废墟中的量子计算实验室仍然散发着热量。蓝色的火焰已经熄灭，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焦味——不是普通的火灾焦味，而是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烧焦的味道。
周雨菲站在实验室的废墟前，额头抵着被高温熔化的金属门框。量子场的回响还在她的大脑里震荡，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波纹在神经突触间穿梭。
“周雨菲？“林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总工程师停在几步外，不敢靠得太近。量子实验室的爆炸虽然已经被控制，但残留的辐射仍然可能对人体造成伤害。
“我没事。“周雨菲没有回头，声音却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只是……量子场的波动，还没有完全消失。“
林海走近一些，看到周雨菲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的瞳孔放大，眼神聚焦在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这是她深度思考时的习惯，但这次，她的表情更像是在“倾听“什么。
“能解释一下吗？“林海问。
“量子纠缠的回响，“周雨菲终于转过头，脸色苍白如纸，“量子场被破坏时，并不是完全消失，而是转化成了另一种形式存在。就像……就像你打碎一面镜子，镜面消失了，但破碎的每一片仍然映照着不同的影像。“
林海沉默了。周雨菲的比喻总是这么抽象，但他大概能理解。
“所以，那些转化的量子场去了哪里？“
周雨菲指向实验室的废墟：“就在那里。在空气里，在金属里，在每一粒灰尘里。量子场被烧成灰烬了，但灰烬里仍然残留着量子纠缠的痕迹。“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
“林队，我能'看见'它们。“
林海倒吸一口冷气。他想起了第15章《看见》，周雨菲第一次接入量子阵列时，也是这样说——“我能看见夜枭蜂群攻击模式“。那是周雨菲第一次展示她超常的量子感知能力，但当时是在可控的环境下。现在，量子场已经被破坏，残留的量子波动更不稳定、更危险。
“看见什么？“林海小心地问。
周雨菲闭上眼睛，声音变得轻柔：“看见……它们在移动。那些残留的量子波动，不是无序的，它们有自己的方向。就像……就像河流的流向一样。“
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它们指向某个地方。“
林海的警惕立即提升：“什么地方？“
周雨菲睁开眼睛，瞳孔中闪烁着蓝色的光晕——那是量子场残留的能量在她眼中的显现。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能感觉出，那个方向很远。比戈壁滩远，比中国远，比地球远。“
林海的心脏猛地跳动。比地球远？
“你的意思是，那些量子波动指向太空？“
周雨菲点头：“而且不是普通的太空。它们指向的位置……是月球背面。“
林海倒退一步，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他想起了第15章的悬念炸弹——“月球背面秘密基地的发现“。那是周雨菲第一次接入量子阵列时看到的，但当时被认为是误读，或者是观星会故意制造的假象。
但现在，量子场的残留波动再次指向月球背面。
“周雨菲，“林海的声音紧绷，“你确定吗？这不是幻觉？“
量子计算专家摇头：“量子场的波动不会撒谎。它们留下的痕迹，比人类的记忆更可靠。那些波动指向月球背面，意味着有人在月球背面的某个地方，建立了能够接收和放大量子信号的装置。“
林海的脑子快速运转。如果月球背面真的有观星会的基地，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不仅在地球上渗透，还在太空中建立了据点。意味着“鲲鹏“面临的威胁，远比想象中复杂。
“秦风，“林海对着耳机说，“过来量子实验室废墟。立刻。“
十分钟后，秦风赶到。看到周雨菲的状态，技术总监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量子场的回响。“秦风说，“她能感知到残留的量子波动。“
周雨菲点头，指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量子波动最集中的地方，指向月球的某个具体位置。“
秦风迅速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月球的地图。“具体坐标？“
周雨菲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她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意识似乎正在与那些残留的量子波动交流。
“南纬35度，西经120度。“她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南极-艾特肯盆地的边缘，靠近沙克尔顿陨石坑。“
秦风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移动，标记出那个位置。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怎么了？“林海问。
秦风将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月球背面的高分辨率卫星图像，在周雨菲说的坐标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如果不是有人专门指出来，几乎看不到那个黑点。
“这是什么？“林海眯起眼睛。
“放大二十倍。“秦风说。
屏幕上的图像放大，黑点变成了一个不规则形状的建筑。它不是自然形成的陨石坑，也不是岩石的阴影。它的边缘太整齐了，像是人造的结构。
“这是……“林海的喉咙发干。
“观星会的基地。“秦风说，“而且规模很大。根据图像分析，至少有三栋大型建筑，还有多个天线阵列。他们……他们在月球背面建立了军事基地。“
林海倒吸一口冷气。军事基地。在月球背面建立军事基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可以轻易监视地球，甚至可以直接从太空发动攻击。
“能确定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吗？“林海问。
“至少五年前。“秦风说，“图像显示，基地的建筑风格和五年前观星会已知的技术风格一致。而且，沙克尔顿陨石坑靠近月球的南极，那里的太阳光照时间非常短，一年中有大部分时间都是黑暗的——这非常适合隐藏基地。“
林海沉默了。五年前，正是他父亲去世的前后时间。观星会在月球背面建立基地，和他父亲的死，会不会有关联？
“周雨菲，“林海转向量子计算专家，“你能通过量子场的回响，'看见'月球基地里的情况吗？“
周雨菲摇头：“我的意识无法延伸到那么远。量子纠缠确实可以跨越太空距离，但要维持稳定的量子连接，需要两端的设备都在正常运作。月球基地的量子接收器应该是正常的，但我们这边的量子场已经被破坏，我无法建立稳定的连接。“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但有一个方法。“
林海立即来了精神：“什么方法？“
“如果我能修复量子场的一小部分，“周雨菲说，“建立最小化的量子纠缠通道，我就能通过这个通道，'看见'月球基地的内部情况。“
秦风立刻摇头：“这太危险了。量子场已经被破坏，残留的能量极不稳定。如果你强行建立连接，可能会导致量子能量失控，对你的大脑造成永久性损伤。“
周雨菲的眼神坚定：“但我必须尝试。如果观星会在月球背面有基地，那么我们面临的威胁就不仅仅是'神经织网'和渗透网络那么简单。他们可能从太空直接攻击“鲲鹏“，甚至可能在'鲲鹏'执行任务时，从背后放冷枪。“
林海的眉头紧锁。周雨菲说得对，月球基地的存在，彻底改变了威胁的性质。从防御地球内部威胁，变成了防御太空威胁。
“秦风，“林海说，“修复一小部分量子场，需要多久？“
“至少六个小时。“秦风说，“而且需要极其谨慎。量子场的修复过程中，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连锁反应，最终引发新一轮爆炸。“
“那就修。“林海说，“我们有时间。观星会的攻击还有六十多个小时，足够我们修好量子场，然后通过量子连接，'看见'月球基地的真实情况。“
秦风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好。但我必须提醒你，这有风险。周雨菲的大脑可能无法承受长时间的量子纠缠。“
周雨菲看向秦风，眼神平静：“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她没有说“为了团队“，也没有说“为了任务“，只是简单地说“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很复杂——她既是为了团队，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更是因为，她渴望“看见“更多。
第15章时，周雨菲第一次接入量子阵列，“看见“夜枭蜂群攻击模式。那一刻，她意识到了量子场的潜力，也意识到了自己与众不同的感知能力。从那以后，她一直在探索量子场的极限，一直在想知道，量子场的尽头是什么。
现在，月球基地的存在，给了她一个探索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林海看着周雨菲，突然想起了第7章《天才的牢笼》——周雨菲刚加入团队时，展示的量子计算天赋。那时候的她，被自己的阿斯伯格综合症困扰，被“正常“世界排斥。但量子场给了她一个能够完全融入的世界，一个没有社交压力、只有纯粹数据和逻辑的世界。
现在，这个世界正在召唤她。
“好。“林海说，“那就开始修复量子场。“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秦风和周雨菲在量子实验室的废墟旁搭建了一个临时工作区。他们使用残存的量子设备，一点一点地修复被破坏的量子场。
这是一个极度精细的工作。量子场的参数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五位，任何一点偏差都可能导致量子能量失控。秦风负责修复硬件，周雨菲负责调整软件参数。两人配合默契，但也能看到周雨菲的状态在逐渐恶化——她的额头冒汗，手指颤抖，眼神开始涣散。
量子场的回响在她的大脑里越来越强，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又像是无数条光线在同时闪过。
“还差最后一步。“秦风说，“量子场的稳定性已经恢复到75%，足够建立最小化的量子纠缠通道。“
周雨菲点头，她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但神情异常专注。
“开始连接吧。“
林海站在几步外，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量子连接的建立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周雨菲会经历什么。
周雨菲闭上眼睛，双手放在临时量子设备的控制台上。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意识开始下沉，沉入量子场的波动中。
一分钟后，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这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或寒冷，而是因为意识正在穿越空间的距离，正在与月球背面的量子接收器建立纠缠。
五分钟后，周雨菲的嘴角落下一丝血迹。量子场的波动在她的大脑里形成强大的压力，压迫着她的神经细胞。
十分钟后，周雨菲突然睁开眼睛，瞳孔中闪烁着强烈的蓝光。
“我……我看见了。“
林海和秦风立刻围上来。
“看见什么？“
周雨菲的声音像是从梦中醒来：“我看见了……沙克尔顿陨石坑。那里的黑暗很浓，几乎是绝对的黑暗。但我的意识能在黑暗中看见形状。“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画着什么：“有三栋建筑。第一栋是主控中心，里面有很多屏幕，上面显示着地球的图像。第二栋是量子通信站，和我们的量子场类似，但规模更大。第三栋……第三栋是居住区，里面有人。“
“多少人？“林海立即问。
“至少五十人。“周雨菲说，“而且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的身体……有改造痕迹。有些人的眼睛是义眼，有些人的手臂是机械义肢。还有些人，我看不到他们的脸——他们穿着全封闭的防护服，像是……像是正在接受某种治疗。“
林海的眉头紧锁：“义眼、机械义肢、全封闭防护服……这是什么意思？“
周雨菲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意识很特别。他们的情绪被压抑了，像是药物控制。还有，他们的意识里，有一个共同的符号。“
“什么符号？“
“一只眼睛。“周雨菲说，“被七颗星环绕的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