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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袍老者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初看平淡无奇,但当其目光落在林玄身上时,林玄却有种浑身被彻底看透的感觉,仿佛一切秘密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老者的目光尤其在林玄的丹田位置停留了一瞬,那里,混沌金丹的虚影雏形正缓缓旋转。
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在老者眼底闪过,旋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他并未多言,只是接过林玄的令牌,在一块同样古朴、表面刻满复杂纹路的阵盘上轻轻一划。
阵盘上光芒流转,浮现出几行小字,显示扣除贡献点:两万点。林玄神识感应自己的令牌,余额果然从五万变成了三万。
“《混沌衍道经》,金丹篇。兑换条件符合。”皂袍老者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进去吧,丙字七号静室。传承以神念玉简为媒,直灌神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更严禁复制、外泄。违者,无论身在何地,修为几何,玄天宗必追剿至神魂俱灭,方休。”
平淡的语气,述说着最为严酷的规则。林玄肃然应道:“弟子明白,必谨遵门规。”
老者不再多言,抬手对着旁边一座笼罩在混沌色泽光幕中的殿宇打出一道法诀。光幕荡漾开一圈涟漪,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
林玄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殿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空旷许多,光线柔和,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书香与道韵。只有寥寥数个静室的门户分布在两侧,门上以古篆刻着编号。
他很快找到了“丙字七号”,推开厚重的石门。静室内部极为简洁,仅有一个看似普通的青色蒲团,以及一张低矮的玉案。玉案之上,别无他物,唯有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非金非玉、材质难辨的奇异玉简悬浮在半空,缓缓自转着。
玉简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混沌色泽,仿佛将天地初开时的朦胧与无序都凝聚其中,表面并无文字图案,却自然散发出玄奥莫测的大道韵律,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神为之所摄。
林玄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片刻,将因为即将获得无上传承而略微激荡的心绪彻底平复。待心神澄澈如镜,古井无波时,他才缓缓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触向那枚混沌玉简。
指尖与玉简接触的刹那——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到极致的古老意念,伴随着海量的信息洪流,从玉简中轰然爆发,势不可挡地冲入林玄的识海!
这不是寻常的文字阅读或图像记忆,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直指大道本源的“传承”!是玄天宗历代先贤对“混沌”之道的感悟、推衍、总结的精粹,以一种近乎“道”的形态,直接烙印在继承者的灵魂深处!
刹那间,林玄的识海被无尽的混沌意象所充斥。他“看”到了天地未分、清浊未判时的那片鸿蒙;感受到了万物从无到有、从一到万那生生不息的衍化韵律;体悟到了秩序与混乱如何在这混沌之中达到微妙的平衡;更触摸到了创造与毁灭同出一源、相互转化的终极奥秘……
《混沌衍道经》金丹篇的真意,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它不仅详细阐述了从筑基期的混沌道基,如何汲取天地灵气、熔炼自身感悟、凝聚大道法则,最终在丹田内“衍化”出一枚独一无二的“混沌金丹”的全部过程与秘法,更是指明了混沌金丹的不同发展道路。
混沌,并非单一。它可侧重“包容”与“衍化”,成就“万化金丹”,海纳百川,变化无穷;可侧重“湮灭”与“归墟”,成就“寂灭金丹”,破灭万法,归于虚无;可侧重“创造”与“生发”,成就“造化金丹”,点石成金,孕育生机……种种方向,皆源于对混沌不同侧面的理解与侧重。
而林玄所追求的,无疑是那条最艰难、也最接近混沌本质的道路——包容一切可能性,臻至完美无瑕的“无暇混沌金丹”。经文对此亦有指引,那需要修炼者对混沌有着最本源的理解,并将自身一切力量、感悟完美统合,不留丝毫瑕疵。
除了结丹根本法,传承中还包含了数门唯有凝聚混沌金丹后才能初步施展的强大神通雏形,以及如何温养金丹、壮大金丹,乃至为未来“碎丹成婴”打下坚实基础的远期指引。信息量之庞大、道韵之深奥,远超林玄以往接触过的任何功法。
若非他神魂根基本就远超同阶,又先后经过鸿蒙玄脉的滋养、星核碎片的淬炼以及此次“蚀魂钉”磨难与净化后的升华,变得异常坚韧凝实,恐怕在这传承洪流冲击而来的瞬间,便会意识涣散,根本无法接收如此浩瀚深邃的信息。
此刻,林玄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无上混沌大道的奥义海洋之中。鸿蒙玄脉在识海深处自发地发出朦胧的紫色玄光,与涌入的混沌真意产生奇妙的共鸣与交融,如同最契合的钥匙与锁,帮助他以极高的效率理解、消化着那些晦涩玄奥的大道符文与法则片段。
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存在。他的全部意识,都随着那混沌的韵律而起伏,随着那衍化的轨迹而延伸。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林玄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最终缓缓睁开。
双眸开阖间,竟似有混沌初分、星辰诞生又寂灭的细微异象一闪而逝,深邃无比。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后,竟隐隐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蒙之色,片刻后才消散于空中。
静室内寂静无声,唯有他的心跳平缓而有力。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混沌金丹之道。”林玄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明悟,“不仅仅是力量的积累与质变,更是自身对‘混沌’这一终极大道理解的具现化,是道的载体,是未来一切可能的起点……”
过往许多修炼上的朦胧之处,对自身道路的隐约疑虑,在此刻豁然开朗。《混沌衍道经》金丹篇,如同一盏最明亮的指路明灯,彻底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扫清了所有迷雾。如何凝丹,凝何种丹,丹成之后如何修炼,皆了然于胸。
他低头看向玉案,那枚承载了无上传承的混沌玉简,此刻光华已然彻底内敛,变得平平无奇。在他接受完所有信息的刹那,玉简表面悄然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随即“噗”的一声轻响,化为了一小撮极细的粉末,簌簌落下,消散无踪。
一次性传承玉简,确保功法绝不外泄。玄天宗对此等镇宗之宝的保护,堪称极致。
林玄起身,对着空荡荡的玉案,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这一礼,敬的是创出此经的玄天宗先贤,敬的是这指引大道的无上法门。
礼毕,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静室,走出这座守卫森严的殿宇,走出了藏经阁的“天”字区域。
外界阳光正好,洒落在身上,带着暖意。林玄微微眯眼,适应着光亮,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与火热。
功法已得,大道已明。最后的障碍已经扫清,通往更高境界的路径清晰地铺展在眼前。
他再次看了一眼身份令牌上那依然可观的三万贡献点余额,目光随即投向了玄天宗深处,那片终年被混沌云雾所笼罩、传说中能助弟子脱胎换骨的宗门圣地——混沌洗练池的方向。
接下来的目标,清晰而坚定。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因为获得完整传承而隐隐沸腾、渴望蜕变的混沌真元与鸿蒙玄脉之力。
混沌洗练池,我必至。无暇金丹,我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