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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洗练池,位于玄天宗核心区域深处,一座终年笼罩在混沌云雾之中的“混沌峰”山腹之内。此地汇聚天地间罕见的混沌之气,经由宗门数代大能布下的夺天造化大阵引导、提纯、蕴养,历经千年万载,方形成这一方不过数丈见方、却足以改变修士命运的神异池水。池水非寻常液体,色泽混沌,质感奇异,介于虚实之间,能洗涤修士真元、淬炼道基、纯化神魂,极大提升凝结金丹的品质与成功率,是玄天宗最为核心的修炼圣地之一,寻常弟子根本无缘得见。
如此宝地,自然不可能无限制开放。宗门规定,混沌洗练池每年仅开启一次,每次开启,最多只能容纳十名弟子同时进入,且每人浸泡时间亦有严格限制。这十个名额的分配,历来是玄天宗外门与内门弟子每年最为关注、竞争也最为激烈的大事。
名额分配主要有两个渠道:其一,为宗门立下重大功劳,由高层直接特许奖励。此类名额极少,通常一年不过一两个。其二,便是通过公开、残酷的“洗练名额争夺战”,凭实力硬生生从众多竞争者中杀出重围。后者,才是大多数弟子获取名额的唯一途径,也是检验弟子实力、展现宗门新生代风采的舞台。
林玄自栖霞峰小院出关,气息圆融内敛,径直来到了混沌峰下那处名为“争道台”的巨型广场。此地已是人声鼎沸,黑压压聚集了不下数千弟子。不仅有大量外门弟子翘首以盼,许多气息更加强大的内门弟子也前来观战,甚至远处云端,隐有几道渊深似海的目光投下,那是宗门核心弟子乃至长老在暗中关注。
争道台本身是一座悬浮于半空、直径超过百丈的纯白擂台,通体由某种坚不可摧的玉石铸造,表面刻满加固与防护的阵法纹路,灵光流转,足以承受金丹修士的全力激战。擂台四周,无形的强大结界光幕若隐若现,确保比试余波不会波及场外。
擂台下方,设立着数处登记与审核的执事台。林玄径直走向标有“名额申请与审核”的那一处。台后坐着一位面容古板、气息沉凝如山的中年执事,修为赫然已达金丹后期,负责今日的资格核验。
“弟子林玄,申请进入混沌洗练池。”林玄平静地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
古板执事接过令牌,神识一扫,令牌内记录的贡献点数额(五万点)以及那枚代表“大功特许”的特殊印记清晰可见。他抬起头,打量了林玄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公事公办地开口道:“林玄,外门弟子,曾立大功,符合‘特许资格’条件。依据宗门赏功条例,你可直接获得一个进入混沌洗练池的名额,无需参与后续擂台争夺。”
此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附近的区域。顿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与压抑不住的喧哗声。
“直接获得?!我的天,这运气……”
“什么运气!那是剿灭幽冥殿据点换来的!五万贡献点,你有命去拿吗?”
“话虽如此……唉,人比人,气死人。直接省了擂台搏杀,多少人拼死拼活就为了这一个名额。”
“听说他刚入门不久吧?这就直接拿到了洗练池名额……真是……”
“别忘了,人家是能跨境击败王腾的狠人,有这资格也不奇怪。”
羡慕、嫉妒、感慨、惊叹……种种目光聚焦在林玄身上。然而,面对这唾手可得、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便利,林玄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去接执事递过来的那枚代表着直接名额的、通体混沌色泽的“洗练令”。
古板执事手悬在半空,眉头微皱:“林玄,接下令牌,你的名额便确定了。三日后的辰时,凭此令至混沌峰入口集合即可。”
林玄却拱手,清晰而坚定地说道:“多谢执事。不过,弟子想放弃此次‘特许资格’。”
“什么?”古板执事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放弃?”
“是。”林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弟子愿放弃直接获取的名额,改为报名参与‘洗练名额争夺战’,凭自身实力,争夺进入洗练池的资格。”
哗——!
这一次,引起的轰动远比刚才更大!
“他疯了吗?到手的名额不要?”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他以为擂台战是儿戏吗?这次报名的有好几个都是卡在筑基大圆满多年、底蕴深不可测的老牌强者,甚至有内门师兄参加!”
“或许是想借擂台磨砺自身?可万一输了,岂不是鸡飞蛋打?”
“我看是年轻气盛,想借此扬名立万吧!击败王腾让他有些飘飘然了?”
“有意思……这下有好戏看了。若是他擂台战败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周围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其中不乏质疑与嘲讽。古板执事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放下令牌,沉声再次确认:“林玄,你可要想清楚。‘特许资格’乃宗门对你功劳的肯定与奖赏,珍贵无比。一旦你此刻声明放弃,便不可反悔,更无法恢复。擂台争夺,刀剑无眼,规则虽禁止故意致死致残,但斗法凶险,重伤难免。你若在擂台上落败,将彻底失去此次进入混沌洗练池的机会,宗门也不会因此补偿你任何贡献点。你,确定要放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玄迎上古板执事审视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弟子想清楚了。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连凭借自身实力争夺机缘的勇气与信心都没有,仰赖赏赐便利,道心何以坚定?未来何以攀登更高峰?弟子愿以手中之道,证心中之路。这擂台,便是弟子结丹前的最后一块磨刀石。”
他的话语平静,却自有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透出。那并非年少轻狂的傲慢,而是一种源于对自身实力清晰认知、对大道执着追求的强烈自信。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在这番话语下,竟渐渐平息了不少。许多人再看林玄时,眼神中的质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有惊讶,有不解,但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意。无论结果如何,这份敢于放弃坦途、选择挑战荆棘的魄力,已然超越了在场大多数人。
古板执事深深地看了林玄一眼,良久,缓缓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意已决,宗门尊重弟子的选择。特许资格收回。”他将那枚混沌洗练令放回原处,取过林玄的令牌,在一块记录阵盘上操作了一下,“林玄,放弃特许名额,转为争夺战报名者。去那边抽签,决定你的对战次序与对手。此次争夺战,算上你,共三十二人报名,需通过五轮比试,决出最终的九名胜者(因林玄放弃一个特许名额,故此次争夺战产出九人)。规则简略:一方认输、跌落擂台、或失去反抗能力即判负。禁用超出自身修为一个大境界的外力道具(如元婴级符箓法宝),禁用致命禁术,严禁故意杀人。现在,去抽签吧。”
“谢执事。”林玄收回令牌,依言走向旁边的抽签玉箱。将手伸入那隔绝神识探查的箱中,随意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七。
第七场出战。
擂台比试,很快正式开始。能来争夺混沌洗练池名额的,无一不是宗门筑基弟子中的佼佼者,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大半都是筑基大圆满,甚至有几人的气息凝练无比,真元浑厚如江河奔腾,距离金丹只差那临门一脚的契机,显然是在此境界积淀多年,战力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