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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如同最浓稠的墨汁,将“幸福家园”7号楼302室彻底浸染。没有开灯的客厅里,黑暗几乎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林晓月的心口,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滞涩的艰难。她靠在刘智怀中,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恒定不变的温热,这熟悉的气息和触感,曾是她最坚实的港湾。然而此刻,这港湾之外,是她认知中天翻地覆、近乎崩毁的世界。
整栋楼……都是他的?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撞击着她对“家”、对“刘智”、对“现实”的所有固有定义。她想起每月按时交给马春花的租金,想起自己精打细算规划家庭开销的日子,想起偶尔因为工作压力或生活琐事产生的那一点点、关于“如果经济更宽裕”的、转瞬即逝的奢望……所有这些真实而具体的生活细节,此刻都在刘智那平静的、近乎默认的态度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像个一厢情愿的幻梦。
她在他怀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迷茫和……恐惧。她害怕的不是刘智拥有的财富或权势,而是这种“一无所知”的巨大落差。她像个盲人,自以为熟悉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却突然在某个转身,发现房间的墙壁轰然倒塌,外面是广袤无垠、星辰璀璨却深不见底的宇宙,而她,赤着脚,茫然地站在悬崖边缘。
刘智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却又不失温柔地拥着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和僵硬,也能猜到此刻她心中的惊涛骇浪。但他无法解释,至少,无法用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有些真相,层层叠叠,牵连着太多他无法、也不愿让她涉足的过往与隐秘。他选择沉默,用陪伴代替言语,等待她自己消化,或者……选择不再追问。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因为周遭死寂而被放大了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是敲门,也不是钥匙转动。
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门口的地垫上。
林晓月身体一僵,从刘智怀中抬起头,警惕地看向门口的方向。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细微的声响,在此时她高度敏感的神经上,不啻于惊雷。
刘智也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落在了门外。他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随即松开,轻轻拍了拍林晓月的背,示意她别怕,然后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了客厅的灯。
骤然亮起的灯光有些刺眼,林晓月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刘智已经走到了玄关,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通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门外,空无一人。但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精致的、印着某高档超市Logo的礼品袋,沉甸甸的。门口的地垫上,还放着一个厚厚的、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刘智打开门,先拿下了门把手上的礼品袋。袋子里是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高档坚果礼盒,还有两盒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保健品。他放下袋子,又弯腰捡起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他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簇新的百元大钞,粗略一看,至少有五万。钞票上面,还压着一张对折的、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纸上用略显潦草、却用力极深的字迹写着:
“刘医生,林小姐:
今天下午是我猪油蒙了心,胡说八道,打扰二位了!万分抱歉!这点水果和心意,不成敬意,给二位压压惊。这个月的租金和所有费用,我已经替您二位交到物业了,这是缴费凭证(附在信封里)。另外,我已经跟物业打过招呼,以后7号楼302室的物业费、垃圾清运费等等所有杂费,全部由我个人承担,绝不再麻烦二位!以前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请二位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乱说话了!租金就按合同,永远不变!不,您二位要是觉得不合适,租金再降点也行!一切都听二位的!只求二位高抬贵手,原谅我这一次!拜托了!
—— 马春花 磕头”
字迹歪斜,能看出写字人手抖得厉害,最后“磕头”两个字,墨迹几乎洇透了纸背。那张所谓的“缴费凭证”,是马春花自己手写的收据,上面清楚写着“代缴7-302全年物业费、垃圾清运费等共计XXXX元,缴费人马春花”,下面还有她的签名和手印。
这封信,连同水果、现金、以及“包揽所有费用”的承诺,共同构成了一副极其卑微、惶恐、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赔罪”姿态。与下午那个颐指气使、试图涨租、言语刻薄的“包租婆”形象,形成了180度的、戏剧性的反差!
林晓月走到刘智身边,看到了信上的内容,也看到了那厚厚一叠现金和昂贵的礼品,再次愣住了。下午马春花被刘智几句话吓得魂不附体、狼狈逃窜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但眼前这“赔罪”的力度和速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这已经不单单是“怕”了,这简直是……恐惧到了骨子里,生怕晚一步、少做一点,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她下意识地看向刘智。刘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那封信随意折好,连同现金一起塞回信封,然后将信封和礼品袋都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仿佛那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她……这是怎么了?”林晓月忍不住问,声音还有些发涩,“就算你知道了她房子产权有问题,她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还送这么多钱……”
刘智关上门,走回客厅,语气平淡:“可能,是又听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