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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郊,第一看守所那沉重的铁门,在王浩身后轰然关闭,隔绝的不仅是他曾经恣意妄为的奢靡世界,更像是一道无形的、象征着王家大厦将倾的丧钟,在那座位于城市CBD核心、曾经象征着财富与权势的“王氏大厦”顶层,王建业的耳畔,凄厉地、持续不断地鸣响。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死寂如墓。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繁华都市的喧嚣与光明,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惨淡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这间极尽奢华、此刻却弥漫着腐朽与绝望气息的巨大空间。空气中,浓烈刺鼻的雪茄烟味、陈年威士忌的酒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急速腐败的酸败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王建业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他那张象征着权威的紫檀木办公桌后。他瘫在会客区那张宽大、昂贵、此刻却仿佛散发着冰冷寒意的真皮沙发上,身上的高级西装皱巴巴,领带歪斜,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茶几上,那部屏幕已经碎裂、如同他此刻人生般支离破碎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来自一个他安插在公安系统内、花费巨大代价、如今自身也岌岌可危的“内线”。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却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千疮百孔的心上:
“王浩于凌晨一点二十分,在悦榕公馆被市局特警队抓捕,现场搜出大量现金、护照及贵重物品,涉嫌勾结境外黑恶势力、洗钱、故意杀人(未遂)等重罪,已直接押送市一看。证据确凿,情况极其严重,上层震怒,无力回天。自保,速决。”
“证据确凿……上层震怒……无力回天……”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建业的胸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越收越紧,几乎要停止跳动。呼吸变得困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
完了。彻底完了。
举报信引发的调查,如同附骨之疽,已经让王氏集团焦头烂额,多个项目停摆,银行断贷,合作伙伴纷纷切割,股价连日暴跌。他动用了几乎所有能用的关系,砸下了天价“打点”费用,才勉强维持着调查没有立刻扩大化,争取到一点喘息和“处理”的时间。
然而,王浩这个孽子!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竟然在这种时候,给他捅出了天大的窟窿!勾结“黑水”?非法生意?洗钱?甚至……还涉及“故意杀人(未遂)”?而且,这些罪名,竟然被录音了?!证据确凿,直接送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这已经不仅仅是商业犯罪或者行贿受贿的问题了!这是足以将整个王家连根拔起、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叛国罪、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级别的重罪!一旦坐实,别说王氏集团,就连他王建业,以及王家所有沾亲带故、甚至只是有过密切往来的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逆子……逆子啊!!!”王建业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哑、绝望、如同困兽般的怒吼,抓起茶几上那只价值不菲的水晶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对面墙壁上那幅他花了数百万拍来的、象征着“基业长青”的巨幅山水画!
“哐当——哗啦——!”
烟灰缸碎裂,水晶碎片四溅。山水画被砸出一个大洞,画布撕裂,露出后面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更添几分末日般的疯狂与凄凉。
王建业瘫回沙发,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恨意、恐惧,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的、近乎癫狂的狠厉。
恨刘智!恨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次次坏他好事、将他逼到如此境地的穷医生!如果不是他,顾宏远、沈万山怎么会对王家态度大变?如果不是他,王浩怎么会失去理智,去招惹“黑水”,最后留下如此致命的把柄?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刘智!
恨林晓月!那个看似温顺、实则心机深沉的贱女人!一定是她,配合刘智,设下了这个圈套,引诱王浩说出那些话,录下证据!这对狗男女,是要将他们王家赶尽杀绝!
更恨……恨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关键时刻却作壁上观、甚至落井下石的“朋友”和“合作伙伴”!恨那些收了钱却不办事、或者办事不力的“保护伞”!恨那些躲在暗处、将他们王家当作棋子、最后又毫不犹豫抛弃的“黑水”!
但恨,解决不了问题。
恐惧,也救不了王家。
王建业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繁复的水晶吊灯,灯光在他眼中折射出疯狂而冰冷的光芒。他不能坐以待毙!王家不能就这么完了!就算要死,他也要拉上垫背的!就算王家要倒,他也要在倒塌之前,让那些害他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最后反扑……”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对……最后反扑……”
他猛地坐直身体,仿佛回光返照般,眼中重新燃起了某种病态的、混合着毁灭欲和求生欲的火焰。他迅速拿起另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这部电话,是他与境外某些“特殊渠道”保持联系的唯一方式,平时极少启用,费用高昂,且风险巨大。
他拨通了一个记忆深处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是我,王建业。”王建业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和决绝,“我儿子栽了,栽在刘智和林晓月手里,录音证据确凿,涉及我们和你们之间的……所有合作。警方,不,是更高层面,已经介入。王家……保不住了。”
对面依旧沉默,但王建业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透过电波传来。
“我可以死,王家可以倒。”王建业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但是,刘智必须死!林晓月那个贱人,也必须付出代价!还有顾宏远、沈万山……所有落井下石、背后捅刀的人,我都要他们陪葬!”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他几乎是对着听筒低吼,“刘智在查你们!他已经拿到了王浩的口供,知道了‘普瑞斯特’,知道了东南亚的生意!他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如果我完了,那些证据流出去,你们在东亚的布局,也会受到重创!帮我,也是帮你们自己!”
长久的沉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一个经过特殊处理、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听筒中传来,用的是某种王建业勉强能听懂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