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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大伯客厅里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被一阵急促、尖锐的电话铃声再次打破,这次是刘大伯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刘明浩姑姑的名字——那个刚刚在电话里哭喊尖叫、传递了最残酷真相的女人。
刘大伯看着地上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又看看茶几上这个催命般响个不停的新电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知道,躲不掉了。这个电话,只是一个开始。家族的信息网络,或许因为之前的疏离和“划清界限”而效率低下,但在“八卦”,尤其是这种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涉及最切身利益的惊天“八卦”面前,其传播速度将是病毒式的,无法阻挡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仿佛那不是手机,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在周围几双呆滞、惊惶、又隐隐带着“看你怎么办”的目光注视下,他按下了接听键,并下意识地打开了免提。
“大哥!大哥你说话啊!你见到明浩了吗?到底怎么回事?!明浩说的是不是真的?!刘智他……他真的是那个什么评委?!那我们明浩算什么?我们刘家算什么?!” 妹妹尖利、带着哭腔和浓浓不敢置信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也如同冰锥,刺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刘大伯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他能说什么?说他刚刚也接到了那个神秘的电话?说那个“打错”的电话,已经用最不容置疑的方式,证实了刘明浩哭诉的、那令人难堪到极点的真相?
“你说话啊大哥!明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都快急死我了!他说他没脸见人了!说全家族都在看他的笑话!还说……还说那个什么‘华天咨询’也给他打电话了,说因为他这边情况有变,之前承诺的什么‘临时观摩资格’也……也暂缓了!要等刘智……刘智评委那边最终的确认和安排!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我们明浩的名额,到底还有没有啊?!” 姑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暂缓?等刘智最终的确认和安排?
最后一丝侥幸,如同风中残烛,被这无情的话语彻底吹灭。
刘明浩那个沾光得来的、如同施舍般的“临时观摩资格”,竟然也因为刘智这边的关系不明朗,而被“暂缓”了!这简直就像是命运在刘明浩,也在他们所有曾经支持刘明浩、排挤刘智的人脸上,又狠狠地、羞辱性地补上了一记耳光!告诉你,即便是“施舍”,也要看那位“评委”的心情和安排!你们,连被“施舍”的资格,都掌握在你们曾经看不起的人手里!
客厅里,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之前那位研究老黄历的堂叔,脸色灰败,喃喃道:“暂缓……呵呵,暂缓……说白了,不就是人家那边一句话的事吗?刘智不点头,明浩连那个‘临时’的边都摸不着!”
另一个之前叫嚣着要“全力支持明浩、为家族争光”的叔伯,此刻脸色涨红,又羞又恼,猛地一拍桌子:“这叫什么事!我们……我们这不成天大的笑话了吗?!捧着个泥菩萨当金佛,把真神晾在一边,还……还……”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那股强烈的羞愤和荒谬感,已经堵住了他的喉咙。
刘大伯握着手机,听着妹妹在电话那头焦急的哭喊和追问,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是如何在家族群里,力挺刘明浩,是如何暗示家族“暗中有人”,是如何畅想“家族中兴”。那些话语,此刻都变成了最响亮的耳光,回旋抽打在他的脸上。他想起了自己和其他人,对刘建国一家的疏远和冷漠,对刘智“冷血”、“无情”、“迟早惹祸”的非议……那些画面,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凌迟着他的良知。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现在可怎么办啊?!明浩这边……刘智那边……咱们家……” 姑姑的哭喊声,将刘大伯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怎么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能去求刘智吗?以什么立场?以什么脸面?人家刘智当初被家族非议、父母被孤立的时候,他们可曾说过一句公道话?可曾伸过一根手指头?现在知道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特邀评委”、“指导顾问”了,就想去攀附、去哀求?他刘建国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更何况,以刘智那孩子的性子,以他们之前做的那些事,人家会搭理他们吗?
巨大的难堪、懊悔、羞愤,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刘大伯这个在县城也算有头有脸、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一家之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窒息。
“我……我也不知道……” 刘大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疲惫和颓然,“你先……先稳住明浩,让他别做傻事……其他的……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他几乎是仓皇地挂断了电话,仿佛再多听一秒,那声音就会将他最后一点脆弱的体面彻底击碎。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家族“核爆”的冲击波,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每一个角落扩散。
先是刘明浩的父母,在得知儿子不仅“正式资格”无望,连那个“临时观摩”都要看刘智脸色,甚至可能泡汤,而刘智竟然是高高在上的“评委”时,如遭雷击。刘明浩母亲当场就瘫软在地,嚎啕大哭,骂自己儿子不争气,更骂自己夫妻俩有眼无珠,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跟着别人一起疏远刘智一家。刘明浩父亲则脸色铁青,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懊悔得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脑袋。
紧接着,是当初“站队”大伯母、对刘智一家冷嘲热讽、划清界限的二伯母、小姑刘建芳等人。她们在通过各种渠道(主要是从刘明浩姑姑那里,以及家族群里开始疯狂流传的小道消息)拼凑出“真相”后,先是集体失声,陷入巨大的震惊和茫然,随即,一种强烈的、被愚弄的愤怒和恐慌席卷了她们。
“我们……我们被刘明浩那小子给坑惨了!” 二伯母在自己家里,对着丈夫尖声叫道,全然不顾之前她是如何热切支持刘明浩的,“他自己没本事,连个正式名额都捞不到,还吹得天花乱坠!把我们都当傻子耍!现在好了,真正有本事的是人家刘智!是评委!是顾问!我们倒好,把真神得罪得死死的,去捧一个假菩萨!这以后……这以后在家族里,在县城里,我们还怎么抬头做人?!”
小姑刘建芳则是又惊又怕,她想起自己之前对刘智父母的疏远,想起自己丈夫在陈强事件后对刘智的微词,肠子都悔青了。“我早就说……我早就说小智那孩子不一般,你们偏不信!” 她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想象中的刘智一家)辩解着,尽管她从未真的“早就说”过,“现在可怎么办?建国哥和秀英嫂子肯定恨死我们了!还有小智……他会不会记恨我们?他要是记恨,随便说句话,咱们家以后……”
恐慌如同瘟疫,在家族中迅速蔓延。那些之前态度暧昧、随风倒的亲戚,此刻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拼命回想自己有没有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做过什么过分的事,生怕被刘智秋后算账。而那些一直对刘智一家抱有善意,或者至少保持中立的少数人(比如三姨一家),此刻则是心情复杂,既为刘智感到高兴和自豪,又对家族里其他人的前倨后恭感到齿冷和悲哀。
家族微信群,这个之前因为“医武大比”和刘明浩而热闹非凡的“舞台”,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没有人说话。之前那些刷屏的赞美、祝福、对家族未来的畅想,此刻都变成了最刺眼的讽刺,静静地躺在聊天记录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
偶尔有一两条新消息弹出,也迅速被撤回,或者干脆无人回应,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那是一种集体性的、巨大的难堪和失语。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颠覆性的真相,砸得头晕眼花,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刘智一家,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彼此,面对那个刚刚还被他们捧上云端、此刻却跌落泥潭、连“临时资格”都岌岌可危的刘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