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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老旧小区在初上的华灯映照下,显出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躁动。平日里饭后散步、纳凉闲谈的居民,此刻大多聚集在刘家所在的单元楼附近,或远或近地张望着,议论声如同夏夜躁动的虫鸣,嗡嗡不绝。记者们扛着设备,或蹲守,或徘徊,不肯离去。那些试图攀关系、递名片、送礼物的人,被保安客气而坚决地拦在警戒线外,却依旧伸长脖子,不甘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单元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兴奋、好奇、期待与焦虑的气息。
刘明浩家,窗帘紧闭,灯火通明,却更显出一种囚笼般的压抑。王翠花的啜泣已变成低低的抽噎,刘建军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刘明浩瘫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门外的喧嚣如同潮水,一波波拍打着这脆弱的家门,也拍打着他们濒临崩溃的神经。座机的忙音刺耳,手机屏幕明明灭灭,每一次震动都让他们心惊肉跳。他们甚至不敢拉开窗帘看一眼楼下,生怕与那些窥探的目光对上。
“他……他是不是回来了?” 王翠花忽然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侧耳倾听着楼道里隐约传来的、不同寻常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
刘建军停下脚步,脸色更加阴沉。他也听到了。那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与门外那些或急切或嘈杂的动静截然不同。而且,伴随着那脚步声,门外原本隐约的交谈声似乎也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克制的安静。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清晰而恭敬的询问声,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但能听出是守门保安之一:“刘先生,您回来了。”
没有回答,或者回答很轻,他们没听清。
但随即,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不是他们家的门。是隔壁,或者对门?
不,都不是。这栋老楼的隔音并不好,他们能分辨出,那声音,似乎就来自他们这层的公共区域,但又不是直接开他们邻居的门。
一个令他们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难道,刘智回来了?而且,他不住自己家了?他在别处有住处?就在这栋楼里?
这个念头让一家三口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刘明浩猛地从沙发上坐直,王翠花捂住了嘴,刘建军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
然而,开门声后,是门被关上的轻响。然后,楼道里重新恢复了那种被刻意维持的安静。没有预想中的、人群涌向某个门口的喧哗,也没有记者追问的嘈杂。仿佛刚才那沉稳的脚步声和开门声,只是一个幻觉。
但这种安静,比喧哗更令人不安。它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让人透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的世界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远处小区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车声。但这种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探、无数个心思在暗中涌动的静。
刘家三口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煎熬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楼道里再次传来了动静。
这次是清晰的脚步声,朝着他们家门的方向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尖上。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笃、笃、笃。” 不轻不重的三下敲门声,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刘建军浑身一僵,王翠花吓得往后缩了缩,刘明浩则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门外站着择人而噬的猛兽。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陌生的男声,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刘建军先生,王翠花女士在家吗?我们是刘智先生安排过来,处理一些事务的。”
刘智派来的人!
刘建军脸色变了变,下意识想开门,却又犹豫。王翠花紧张地抓住丈夫的胳膊。刘明浩则低下头,拳头攥得死紧。
最终,刘建军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只见门外站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身姿笔挺,神情冷峻,正是之前守在楼下的那两人。他们身后,似乎还站着另一个人,但被挡住了大半。
“有……有什么事?” 刘建军隔着门,声音干涩地问。
“刘智先生有几句话,托我们转达。” 门外的男子声音依旧平稳,“另外,关于近期对您家造成的一些不必要的打扰,我们也会进行必要的处理,以确保您和家人的正常生活不受影响。请您开门。”
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对方表明了是刘智派来“处理”事情的,刘建军咬了咬牙,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那两名黑衣男子。他们并没有进屋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其中一人将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文件袋递了过来。
“这里面是刘智先生的一些心意,以及关于如何处理近期访客的说明。” 递文件的男子说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刘智先生还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各自安好,便是最好。请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刘建军反应,两人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