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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博士脸上公式化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他没有立刻拿出病例资料,而是微微侧身,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位气质沉稳的亚裔女专家——丽莎·陈博士,一位在神经免疫学与罕见病交叉领域享有国际声誉的华裔学者。
陈博士会意,上前一步,将一个轻薄但质地精良的黑色平板电脑,轻轻放在刘智那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桌上。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精确与审慎,仿佛那不是一台电子设备,而是一件珍贵的标本。
“刘医生,” 陈博士开口,声音清晰平和,带着学者特有的冷静,“这里有三份病例。它们都经过我们协会内部多次讨论,甚至邀请了全球相关领域的顶尖专家进行远程会诊,目前……尚未形成一致的有效治疗方案。或者说,按照现有医学认知和手段,它们可以被归类为……‘治不好’的病例。”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刘智,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坦诚:“我们知道,这样的要求可能有些冒昧,甚至不近人情。但医学的进步,往往始于对‘不可能’的挑战。我们很想听听,您,作为一名在基层医疗实践中展现出独特视角和方法的医生,会如何看待这些病例。这无关胜负,也并非质疑,纯粹是……学术层面的探讨与思想碰撞。”
她说得客气,但话语背后的潜台词清晰无误:这是真正的难题,是现代医学前沿也感到棘手的“硬骨头”。如果你这位“神医”真有传说中那么神,不妨让我们看看,你能从这些“死局”中,找出怎样不同的路径。如果你的见解停留在空泛的“整体调理”或“心理安慰”,那么所谓“神医”的光环,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孙科长在一旁听得手心冒汗。他虽然不完全懂那些医学术语,但“治不好”、“全球顶尖专家会诊”、“尚未形成有效方案”这些词,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这哪是什么交流访问,分明是来踢馆的!他偷眼去看刘智,却见这位年轻的院长依旧神色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沉静,仿佛陈博士口中的“不治之症”,只是寻常的感冒发烧。
刘智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平板电脑上,没有立刻去碰。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诊室里仅有的两把椅子——那是给病人准备的。“请坐。” 然后,他按下了桌角的呼叫器,“小张,麻烦搬几把椅子进来,再倒几杯水。”
他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招呼普通访客,这份从容,让原本有些紧绷和微妙对峙的气氛,略微松弛了一丝。陈博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点了点头,和其他几位专家一起,在护士小张匆忙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小小的诊室顿时更加拥挤,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起来。
刘智这才拿起那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轻轻滑动,调出第一份病例资料。他看得很慢,很仔细,眉心微微蹙起,目光沉静地扫过一行行英文的病情描述、实验室数据、影像图片、专家会诊意见摘要……
诊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刘智指尖偶尔滑动屏幕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街道杂音。几位外国专家,包括史密斯博士和陈博士,都紧紧盯着刘智的脸,试图从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震惊、困惑、为难,或者……强作镇定的痕迹。
然而,他们失望了。刘智的脸上,始终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平静,仿佛沉浸在一个复杂的谜题中,外界的一切都被屏蔽在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完了第一份,刘智没有发表任何评论,直接点开第二份,然后是第三份。他看得如此投入,以至于忘记了时间,也仿佛忘记了诊室里还有一群人在等待。这种完全沉浸在病例中的专注,本身就让几位专家暗自点头——无论结果如何,这份对待医学难题的态度,是纯粹的,值得尊重的。
终于,当刘智将三份病例资料全部浏览完毕,放下平板电脑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半个小时。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微的“嗒、嗒”声。
空气再次凝固。所有人,包括门外那些竖起耳朵、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的病人和医护人员,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刘智的“宣判”。
半晌,刘智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扫过眼前几位专家,最后落在陈博士脸上,开口,声音平稳依旧,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确实,都是极其棘手的病例。” 他缓缓说道,没有用任何高深的医学术语,而是用最平实的语言概括,“第一例,罕见的、进展迅速的遗传性运动神经元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基因突变点位特殊,常规的免疫抑制剂和神经修复方案几乎无效,且伴有严重的代谢紊乱和恶病质,患者生命预期……很短。”
陈博士微微颔首,这正是病例一的难点所在,基因缺陷与异常免疫攻击交织,形成恶性循环,传统手段如同隔靴搔痒。
“第二例,” 刘智继续道,“晚期、多发性、对现有所有靶向药及免疫疗法均耐药的恶性肿瘤,全身广泛转移,重要脏器功能严重受损,且患者年事已高,体能状态极差,无法耐受强化疗。现代肿瘤学的武器库,似乎已经见底。”
汉森教授眉头紧锁,这正是他专精的领域,也是目前肿瘤治疗中最令人绝望的局面之一。
“第三例,” 刘智的语速更慢了一些,“原因不明的、进行性多系统衰竭。累及神经、消化、内分泌、造血多个系统,但所有已知的感染、免疫、遗传、中毒、代谢性病因排查均为阴性。症状复杂,病因成谜,无从下手。用我们中医的话说,形神俱损,生机涣散,五脏六腑皆现败象,却找不到明确的‘邪之所凑’。”
最后这句话,让几位西方专家有些疑惑,但大致明白了意思——一个原因不明的、全身性进行性恶化的绝症,连病根都找不到,治疗自然无从谈起。
陈博士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智:“刘医生的概括非常精准。那么,以您的见解,这三例患者,是否……真的就毫无希望了?” 这个问题,尖锐得近乎残忍,却又无比现实。它剥去了所有学术探讨的伪装,直指核心——你,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神医”,是否也像无数顶尖专家一样,只能摇头叹息,宣布无能为力?
孙科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门外,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叹息和议论。
刘智再次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些正在被罕见绝症折磨的、未曾谋面的病人。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博士,看向史密斯博士,看向每一位屏息以待的专家。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 刘智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诊室里响起,“我想先问几个问题。这些资料很详实,但有些细节,可能并未体现在文字和影像上。”
不等对方回答,他指向平板电脑,开始发问,问题精准而刁钻,直指每个病例最模糊、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病例一的患者,发病前三个月内,是否有过剧烈的情绪波动,或者重大的生活事件冲击?比如至亲去世,事业重挫?”
“病例二的患者,在肿瘤确诊前两年,是否长期处于极高压的工作或生活环境?饮食是否有特殊偏好,比如极度嗜好某种食物,或长期大量摄入某种保健品、草药?”
“病例三的患者,除了进行性衰竭,是否伴有某些难以用现有疾病解释的、奇特的感觉异常?比如对某些特定气味、声音、光线产生超乎寻常的敏感或厌恶?其直系亲属中,是否有过类似的、不明原因早逝或患有怪病的情况?”
这几个问题,完全跳出了常规的医学思维框架,涉及情绪、心理、生活习惯、家族史,甚至玄乎的“感觉异常”。几位西方专家面面相觑,有些问题,他们从未考虑过,或者认为与核心疾病无关;有些问题,病例资料中确实没有明确记载。
史密斯博士皱眉:“刘医生,这些……似乎与疾病本身的病理生理机制关联不大?尤其是情绪和生活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