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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苏建国继续说,“医院的人员名单里,有静茹。”
宋启明愣了一下。
“沈阿姨?”
苏建国点点头。
“她主动报的名。”
他顿了顿。
“她是军医,有二十多年的临床经验。那边需要她这样的老医生带队。”
宋启明沉默着。
沈静茹要去刚果。
那个对他意味着地狱的地方,她要去了。
“所以,”苏建国看着他,“我想问你——”
他停了一下。
宋启明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一点很难说出口的东西。
苏建国是军人,一辈子发号施令,从不犹豫。但此刻,他面对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却有点张不开嘴。
宋启明忽然明白了。
“您想让我一起去?”
苏建国沉默了一下。
“是。”
他看着宋启明。
“你熟悉那边的情况。地形、气候、当地人的习惯、潜在的风险——这些对维和部队来说,都是陌生的。但对你来说,不是。”
他顿了顿。
“有你在,静茹在那边,我也能放心一点。”
宋启明看着他。
这位少将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点很难察觉的东西——那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担心,是一个父亲对整个家庭的牵挂。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书房里,苏建国说“我会守着她”。
他守了她二十三年。
现在她要远行,去一个他无法陪伴的地方。
他想找个人替他守着。
宋启明点点头。
“我去。”
苏建国愣了一下。
“你……”
“我去。”宋启明说,“刚果那边,我熟。”
他顿了顿。
“沈阿姨一个人去,确实不放心。”
苏建国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开目光。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
宋启明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还有个问题。”他说。
宋启明看着他。
“你的SKM那边。”
宋启明的眉头微微一动。
苏建国说:“你要去刚果,得跟你那个上级汇报。否则——”
他顿了顿。
“私自和国家级的军方有联系,会让SKM很惊恐。”
宋启明明白他的意思。
SKM是国际安保公司,和各国军方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种联系都是台面下的,见不得光。如果让古德里安知道他直接参与了夏国官方的维和行动,后果很难预料。
“我会处理。”他说。
苏建国看着他。
“有把握?”
宋启明想了想。
“有。”
苏建国点点头。
他没有问怎么处理。
他知道有些事,问也没用。
宋启明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
苏建国点点头。
走到门口,宋启明停下。
他回过头。
“苏叔叔。”
苏建国看着他。
宋启明沉默了一下。
“晴晴那边,”他说,“是不是先别说。”
苏建国愣了一下。
宋启明说:“等确定下来再说。免得提前她担心。”
苏建国看着他。
看了几秒。
他点点头。
“好。”
宋启明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回响在空旷的楼道里。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山里的夜风灌进来,很凉。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刚果。
那个地方,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去了。
那里有他十七岁的恐惧,有他六十四天的绝望,有他这辈子最不想回忆的东西。
但现在,他得回去。
因为沈静茹要去。
因为她是苏晴的妈妈。
因为他答应了苏建国,也答应过苏晴——他会好好活着,会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小指上的指环。
银光一闪。
他想起乌镇的清晨,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他想起她说“下次不用隔被子了”时,红透的耳尖。
他想起她站在校门口,笑着说“他会回来的”。
他把手放进口袋。
转身,走进夜色里。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宿舍楼里还亮着几盏灯。宋启明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六楼那扇窗。
黑着。
她睡了。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早点睡。】
几秒后,手机震了。
【你也是。】
他愣了一下。
【还没睡?】
那边回复很快。
【等你消息。】
他看着屏幕。
那三个字在黑暗里亮着,像她的眼睛。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他发了一个**。
那边也回了一个**。
他看着屏幕。
笑了。
很轻。
然后他收起手机,走进宿舍楼。
楼道里很安静。他走到307门口,轻轻推开门。
宋涛已经睡了,打着轻轻的呼噜。
他摸黑走到自己床边,躺下。
看着天花板。
刚果。
维和部队。
沈静茹。
古德里安。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
他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是一张脸。
弯成月牙的眼睛,红透的耳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样子。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宋启明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响了很久。
然后接通。
那边没有说话。
宋启明先开口。
“是我。”
那边沉默了两秒。
“E-4713。”古德里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假期快到了。”
“我知道。”宋启明说,“有件事要汇报。”
那边没有说话。
宋启明继续说。
“我可能需要延长假期。或者——调整任务状态。”
古德里安的声音冷下来。
“理由。”
宋启明沉默了一下。
“我要去刚果。”
那边沉默了。
比刚才更长的沉默。
“刚果?”古德里安问,“去做什么?”
宋启明说:“私事。”
“私事?”
“嗯。”
那边又沉默了。
宋启明知道他在想什么。
SKM的雇员,私自去刚果——那里有SKM的业务,有各国的利益纠葛,有太多不能说的事。
“和SKM无关。”宋启明说,“纯粹私事。”
古德里安沉默了几秒。
“多久?”
“不确定。可能几个月。”
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
“E-4713,”古德里安的声音沉下来,“你最好记得自己的身份。”
宋启明没有说话。
“你是SKM的人。”古德里安说,“不是谁的私人保镖。”
宋启明沉默着。
他知道古德里安在暗示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可能会带来什么后果。
但他还是开口了。
“我知道。”
他说。
“但这件事,我必须去。”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宋启明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然后古德里安的声音传来。
“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
宋启明握着话筒,站在那里。
电话亭里很闷,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把整个小空间烤得像个蒸笼。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
十月的风已经不热了,吹在身上很舒服。
他站在电话亭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有人在笑,有人在跑,有人牵着手慢慢走。
他忽然很想看见她。
想看见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想看见她笑起来的样子。
他往图书馆走去。
她应该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