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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沙盘,是用废木料和铁丝做的,船坞缩成巴掌大,龙骨、肋板、甲板都标了颜色。
“这根红的是主梁。”她指着,“它撑着整个甲板,受力最大。原来设计是实心焊接,但现在钢板厚度不够,得改用‘工字梁’拼接,省料,也抗弯。”
一位秃顶老头凑近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连接处:“这里,热胀冷缩,不留缝不行。”
“您说得对。”岑婉秋点头,“我正想改,预留两毫米伸缩缝,用弹性垫片固定。”
另一名焊工插话:“老法子是用铜铆钉过渡,软硬接头不容易裂。”
“可以试。”她翻开本子记下,“回头我把方案更新。”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图纸上的线条渐渐有了温度。岑婉秋不再讲应力公式,改说“这块要是断了,上面十个人都得摔下来”;老师傅们也不再提“祖上传的手艺”,转而讨论“这样改,活儿更稳当”。
中午,陈默过来送水,听见屋里笑声不断。他没进去,只站在门口听了会儿,看见岑婉秋正拿着小木块演示焊接顺序,脸上难得露出一点轻松。
下午,他召集所有人,在主施工区前的空地上开了个短会。脚手架成了天然讲台,他跳上去,拍了拍手。
“各位师傅!”他声音洪亮,“咱们这儿没官衔,没工钱,只有饭吃,只有活干。你们来了,不是来帮忙的,是来当家的!这艘船,谁都能提意见,谁都能改设计。错了不要紧,怕的是不说!”
底下有人喊:“那你呢?你算啥?”
人群哄笑起来。
“从今天起,成立‘造船协作组’。”他继续说,“技术这块,由岑婉秋牵头,各工种设小组长,每天报进度,有问题当场解决。饭食统一派发,工时自由安排,想歇就歇——但我们得争口气,把这船,给它立起来!”
掌声响起,夹杂着叫好声。灯光映在铁架上,人影晃动,像一场无声的誓师。
夜深后,唐雨晴坐在记者站棚屋里,一卷卷整理胶卷。她把今天的画面挑出来:老人抚摸龙骨模型的手、岑婉秋与工匠围坐讨论的侧脸、陈默站在高处讲话的剪影。她轻轻抚过相机外壳,嘴角微扬。
而在技术棚内,岑婉秋仍伏案写着修改方案。两名老工匠坐在对面,一边喝茶一边指图说话。灯光照在她的金丝眼镜上,反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陈默最后离开时,又爬上观测台。他没说话,只是望着下方——灯火未熄,人影仍在忙碌,锤声、谈笑声、图纸翻动声混成一片。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风吹得袖口红绳轻轻摆动。
下面的人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