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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斜照在敌军主营的灰瓦檐上,碎成一片片冷白。营门半塌,铁链挂着的油灯晃着昏黄光圈,照见几道人影踉跄扑来。
“断肠沟……全是陷阱!”
一个士兵跪倒在泥里,肩头插着半截木刺,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把胸前的布料浸得发黑。他另一只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土。“弟兄们……死光了!黑影吊人,石头滚下来,踩一脚地就塌……”
话没说完,人往前一栽,昏了过去。
第二个爬进来的是个瘦高个,裤腿撕开一道口子,整条右腿被血糊住。他喘得像破风箱,嘴里含混喊着:“不能走那条路……不能……”
传令兵立刻冲上去,把两人拖进审讯室。副官提着马灯站在门口,皱眉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山谷方向,低声吩咐:“叫医官先别管死活,问出口供再说。”
室内火盆烧得噼啪响,两个伤兵被按在长凳上,由军医粗手粗脚拔出木刺、包扎伤口。他们一边疼得直抽气,一边断续吐出几个词:“绳子……脖子勒断”“石头从坡顶砸下来”“坑底有尖桩……人掉进去就没了声”。
副官拿纸笔记下,字迹潦草但清晰。拼凑起来,大致能还原出一幅画面:一支约五百人的败退部队,在进入名为“断肠沟”的山道后接连遭遇三类陷阱——绊索勒颈、滚石压营、陷坑穿身。队伍彻底崩溃,残部四散奔逃,伤亡数字无法统计,但活着回来的不足五十。
副官合上本子,吹灭马灯,快步穿过营地中央的空地。两侧帐篷灯火稀疏,巡逻兵抱着枪来回走动,脚步沉重。他推开作战室的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阴狠将军坐在桌后,手里把玩一把折扇,指节发白。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正是断肠沟一带的地形图,原本用红笔标出的“安全通道”四个字,已被墨水狠狠涂黑。
“报告。”副官立正,“前线残部已收容,口供汇总如下。”
他将记录本放在桌上。将军没接,只用折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声音不大,却让副官后背一紧。
“五百人进去,不到五十人出来?”将军终于开口,语调平得像结冰的河面,“你们的情报说,游击队主力已被击溃,只剩零星抵抗?这就是‘溃逃’?”
副官低头:“属下不知……可能是判断失误。”
“失误?”将军猛地站起,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这不是失误,是蠢!是瞎!是拿命填你们的无能!”
他抓起桌上的简报,看也不看,直接撕成两半,甩在地上。纸片飘落时,他盯着副官:“谁负责这条线的情报?是谁说那条路没人守、可以撤?”
副官喉结动了动:“是……地方联络官张大人,三天前送来密报,称断肠沟为‘废弃猎道’,游击队从未设防。”
“张?”将军冷笑一声,折扇“啪”地合拢,“把他给我叫来。”
副官领命退出。不到五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亲兵低喝:“跪下!”
贪婪官员几乎是被人推进来的。他穿着一身绸缎长衫,外披一件皮毛坎肩,进门时还试图行礼,结果膝盖一软,整个人扑通跪倒。
“将军恕罪……小人不知……”
“闭嘴!”将军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五百条命!五百条命啊!”将军怒吼,脸都涨红了,“你的情报值多少钱?是不是又收了什么好处,才把假消息塞给我?”
官员趴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小人不敢……小人真没骗您……那是线人送来的消息,说是亲眼见过游击队撤离……”
“线人?”将军冷笑,蹲下来,用折扇抬起对方下巴,“你的线人,是陈默养的狗吧?还是你根本就是他的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