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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了一句:“沈临川这是要把事情闹大。”
豫章书院的吴文远端着茶杯走过来,看了一眼抄本,皱了皱眉。
他心想着:前几天柳氏的文章刚把风向扳回来一点,沈临川这一篇上疏,又把事情翻过去了。
而且这一篇比随笔狠多了,随笔是骂人,上疏是弹劾。
骂人可以不理,弹劾是要朝廷处置的。
吴文远把茶杯放下,说了一句:“等着看吧。林状元那边,不会没有动静。”
文章到京城的时候,是五天之后。
最先看到的是翰林院。
一个年轻的庶吉士在值房里读完抄本,默默收进了抽屉,没跟任何人说话。
第二天,另一个庶吉士来找他,问他看没看那篇上疏,他只说了一句:“看了。”
再问别的,就不说了。
国子监里,几个江西籍的监生读了之后,在宿舍里议论了一晚上。
有人说林砚秋确实太急,有人说沈临川小题大做,可不管哪种说法,大家都觉得。
这件事,林状元恐怕不好收场。
都察院里,一个姓周的御史把抄本看了三遍。
他心想着:这篇文章写得滴水不漏,想弹劾林砚秋违制,可林砚秋的漕运改制是圣上点头的。
要弹劾,就得连圣上一块弹。
这个文章,不好接。
他把抄本收进书箱,没有上奏。
工部值房里,林砚秋还在核对物料账册。
吴书吏进来送册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大人,江南那边有一篇新的文章,比前几篇都长,写得也更……更重。”
林砚秋放下笔:“拿来我看看。”
吴书吏把抄本递过去。
林砚秋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把抄本放在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啧啧啧,这文章倒是写的不错。
但是屁用没有!
林砚秋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让你们蹦跶一会儿呢,没想到这是你们自己找死了。
你们这是弹劾我吗?
你们这是弹劾陛下啊。
弹劾陛下,你们还能有好下场?
不过有一说一,这篇《正漕制守祖制疏》,比之前那几篇随笔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
通篇不提利益,只讲祖制;不提码头银子,只讲弃儒从利;不提漕运陋规,只讲惊扰百姓。
字字冠冕堂皇,句句不涉私利。
而且,文章里引的典籍、用的考据,都是真的。
前朝的漕运则例,确实有那一条“不得擅调民夫”。
吕知微这人,是下了功夫的。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来了不得扒层皮啊?
可惜啊,你们这顶大帽子扣错了人了。
不过林砚秋仔细想想,反正陛下脖子硬,他顶的住,就不知道你们几个能不能顶得住了。
林砚秋把文章折好,收进抽屉里。
吴书吏问:“大人,要不要回一篇?”
林砚秋摆了摆手:“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