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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名能乱册。”
小鱼低下头。
她指尖在袖子里摸到那点黑灰。
刚才副册乱的时候,黑灰也动了一下。
像被什么东西牵起。
她忽然明白,这不是普通灰。
是副册写错后掉下来的错墨。
错墨也许能传线。
她不懂怎么用。
但她可以藏。
她可以等哥哥来时,让他看见黑册哪里会错。
副使抬手。
矛奴立刻把孩子们重新隔开。
这一次,每个孩子之间隔得更远。
木生被拖走时,嘴角全是血。
他没哭。
他只是看了小鱼一眼。
那一眼里有怕。
也有一点很小的亮。
他知道,刚才那一瞬,他们赢了一点。
小鱼没有回应。
她怕副使看见。
副使把副册递给普通骨面人。
“记下。”
“空名不可连写。”
“分写会乱童名。”
普通骨面人低头。
“是。”
小鱼把这句话也记下。
敌人在记她。
她也在记敌人。
黑册不是不能错。
副册也不是不能乱。
只要写她写错,旁边孩子就有一息机会。
这一息很短。
可木生刚才靠这一息,没有被写深。
王满也靠这一息,保住一点记忆。
小鱼终于明白自己能做什么。
她不是能打。
也不是能逃。
她能让黑册出错。
但这件事,不能让副使完全知道。
副使已经知道一半。
她要藏另一半。
小鱼低头,看着自己袖口。
错墨黑灰被她藏在指缝里。
她用指甲轻轻抠了一下,把那点黑灰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
很疼。
疼得她眼泪差点出来。
可她忍住。
哥能闻血。
也能闻错味。
如果有机会,她要把这点错墨留给他。
营外忽然传来一声很低的响。
像远处某根门钉裂了。
副使抬头。
“第一门破。”
小鱼心里一震。
哥哥真的破了。
副使转身,看向营外。
“带她入深营。”
普通骨面人问:“现在?”
“现在。”
副使道。
“活钉已经学会救名。”
“那就让他看看,空名能救多少,又会害多少。”
小鱼站起来。
腿有点软。
但她没有让人扶。
路过木生身边时,她没有看他。
只把指尖那点混着错墨的血,悄悄抹在黑骨地面一道裂缝里。
很小。
像一滴脏了的血。
可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知道,自己也能让敌人的册子乱。
小鱼被带往深营时,经过一排黑骨碗。
每只碗里都有一点灰。
她故意走得慢。
普通骨面人推了她一下。
“快。”
小鱼踉跄半步,手指从最近一只碗边擦过。
灰很冷。
不是死人灰。
更像被叫过很多年的称呼,烧剩下的东西。
她听见碗里有很轻的声音。
娘。
哥。
小满。
桃儿。
这些都是黑册想收的。
不只是户籍名。
连别人喊你的声音,它也要。
小鱼心里冷得厉害。
她更确定,不能让孩子们把所有称呼都交出去。
哪怕只剩一个小名,也得藏住。
副使回头。
“喜欢听?”
小鱼立刻收手。
“我怕。”
“怕就记住。”
副使道。
“这就是被人记过的下场。”
小鱼低头,没有反驳。
她在心里反驳。
被人记过,不是下场。
被黑册抢走,才是。
哥记得她。
孩子们记得她。
她也记得木生他们。
这些不是弱点。
这是能把人拉回来的线。
副使不知道。
或者它知道,却不信。
小鱼把刚才那只碗的位置记住。
若以后有机会,她要让哥哥看见。
黑册收的不只是名。
还有人和人之间喊过的声音。
副使让她留线这件事,比阻止她更可怕。
小鱼一路被押着往深营走,心里一直压着这个念头。
它知道哥哥会看。
它也知道她会留。
所以它把她的每一条线,都变成钩。
可小鱼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停。
不留,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留了,至少还能在钩上藏刺。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让每一条线都不只是一条线。
饼屑指路。
血告诉哥哥她还醒着。
错墨告诉哥哥黑册会乱。
如果敌人把这些当钩,那哥哥看见时,也能看见钩上哪里最薄。
小鱼把这个念头反复压住。
她不能怕留线。
怕了,才是真的被关住。
她被押过第二道黑骨帘时,听见外面有孩子在哭。
哭声很陌生。
不是木生,也不是王满。
小鱼没有停。
她只在心里记住方向。
左边。
有孩子。
那哭声里夹着第三次报名前的抽气声。
她现在救不了。
但她能把这口气记准。
哥哥进来时,先救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