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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萧时隽辗转难眠。
白天沈眉妩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他素来矜傲的心口。
“该死!”
萧时隽低骂出声,扯开领口的盘扣。
伺候在他身边的内侍小林子见状,忧心地问:“殿下,可是身上的毒又发作了?”
萧时隽先前中毒,时常疼得整宿睡不着,太医开过量的麻沸散都压不住。
“不是毒发作,是孤有些事想不明白。”萧时隽翻身坐起,“你说,若有个女子,千方百计接近一个男子,还怀上他的子嗣,事后却对他冷淡疏离,这是为何?”
那晚,暗香浮动的帐幔里,沈眉妩明明像株无骨的藤萝,纠缠着他不放。
怎么才过了两个月,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小林子是个人精,一听便知自家主子说的是沈侧妃。
他笑着道:“殿下,这不明摆着吗?这女子显然是在欲擒故纵啊!”
“你也觉得她在欲擒故纵?”
“那是自然。奴才曾在御前伺候,见多了娘娘们为了固宠,故意耍性子不理陛下。说来也奇,陛下对那些百般逢迎的,往往不甚上心;反倒是对那几分清冷的,愈发挂念。”
萧时隽听得神色稍霁,心底那股被嫌弃的郁气竟散了大半。
“原来是些固宠的招数……”
他自言自语,仿佛终于给自己找到了台阶下。
“孤就说,她既费尽心机给孤下药,求的不就是东宫的恩宠吗?怎么可能真对孤避之不及?”
“你说说看,孤应当如何应对?”
小林子见主子开了窍,忙不遗余力地怂恿道:
“殿下既然知道沈侧妃对您有意,那便顺水推舟,与她多亲近亲近。”
“只要您去了她屋里,她那点小心思自然消停,只剩下欢天喜地了!”
萧时隽被戳穿了心思,面上有些挂不住,掩唇轻咳。
“孤什么时候说是沈侧妃了?”
小林子大着胆子回话:
“殿下,您这东宫连个通房都没有,除了沈侧妃,还能有谁让您这般费神?”
“刘太医先前特地嘱咐过,沈侧妃体质特异。您这体内的毒,唯有与她同房才能顺势排出。”
“殿下,为了龙体,您也该和沈侧妃多亲近亲近!”
萧时隽沉默了。
细细想来,自从那夜荒唐后,折磨他许久的毒确实没再造次。
难道这沈眉妩当真能帮他解毒?
“孤同她并无男女之情,岂能因为解毒便如此草率?”
萧时隽嘴上撑着太子的架子,语调却明显软了几分。
“殿下,哪需要什么男女之情啊?沈侧妃是您的妾室,和您同房天经地义。况且,说不定她心里巴望着殿下去她院里呢……”
见小林子越说越不着调,他干脆板起脸恐吓:“闭嘴,再胡言乱语,小心孤绞了你的舌头!”
小林子忙不迭地磕头称是,退到一旁。
屋内静谧下来。
萧时隽闭上眼,那夜红帐内的旖旎却如疯长的藤蔓,将他的思绪紧紧缠住。
少女身上特有的馨香,还有被他欺负狠了时发出的破碎嘤咛,在此刻寂静的深夜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觉得身上燥得慌,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小林子,去把地龙熄了,炭火也撤了!孤热得难受!”
“是,殿下!”小林子高兴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