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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则安把后半截话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他心里飞快地重新排布策略:既然不能问,那就目测。
只要一眼扫过去,胸围腰围臀围就能估到误差一两厘米之内。
这是他作为一个资深私人助理的基本功,从前给老板的商业伙伴、合作方的家属准备礼服时都是这么干的。
打定主意,丁则安的目光重新往尤清水的方向移过去。
尤清水今晚穿的是一条丝绒质地的深紫色长裙。
裙子的剪裁极为收敛,高领,长袖,从颈根一直遮到脚踝,通身找不出一寸暴露的皮肤。
可裙子很贴身。
贴合到能把身体每一处起伏都毫无保留地拓印出来。
胸前那一段被撑起的弧度饱满得近乎放肆,往下急剧地收进一把窄腰,再往下,臀部的曲线又骤然翻出去。
这样的身材轮廓在夜风里静静地站着。
丁则安的视线才刚刚触到那条丝绒裙的领口。
"唰"。
一片纯黑色的衬衫布料横插进他的视野。
时轻年侧了半步,超过一米九的身量往前一挪,整个人像一面墙,严丝合缝地挡在丁则安和尤清水之间。
把所有可视角度封得干干净净。
丁则安的目测计划当场夭折。
他站在那面"墙"后面,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涌起一股极其纯粹、极其熟悉的、天下所有打工人共通的悲凉。
既要合身。
又不准问。
还不准看。
那他怎么选?
选大了,尤小姐穿着松,泳池里一游就跑位,回头老板要拧他的头。
选小了,尤小姐穿着紧,勒出印子,老板照样拧他的头。
精准命中,那是玄学,是运气,是他丁则安烧三炷香也不敢求的东西。
丁则安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轻年在挡了两秒之后,发现身后的人没有动静。
他偏过头,眉毛往上抬了一点,眼底浮出一层真实的毫不掩饰的疑惑。
那表情写得明明白白:怎么还不去办事?站这儿干什么?
丁则安在那道目光里站得笔直,一言不发。
尤清水站在时轻年的正前方,把这一整套无声的攻防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来自打工人,几乎凝成实体的幽怨气息,隔着两米远都能扑到她脸上。
她抬手,指尖抵在唇边,压下了一声笑。
"轻年。"
她开口,声音慢,带着夜风里的一点薄凉。
时轻年转回头来。
尤清水的眼波轻轻一转。
"我这几天在船上没添置过衣物,商廊那边不会有我的记录。他没有尺码,怎么替我挑?"
她顿了一下,语气添了几分随意。
"要不然,我自己去选吧。"
时轻年的表情僵了半秒。
"是我疏忽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几分。
"没考虑周全。"
随即他转向丁则安,语速加快。
"东西备齐,多备几个尺码。再调一位女性工作人员过来,带清水小姐去更衣室,全程由她协助。"
丁则安胸腔里那口卡了整整三分钟的气,终于顺畅地放了出来。
"是,我马上安排。
他的腰弯下去,声音里的活力一瞬间就复活了。
转身之前,丁则安飞快地朝尤清水投过来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