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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巡抚衙门。
内堂之中,魏忠贤正百无聊赖的翻着一本《新编对相四言》这本书是一本认字的启蒙读物,最早版本是洪武四年印制的,供孩童认字用。
上面收录有汉字三百九十二个,另外配有三百零六幅图画,四字一句,内容全是日常的东西,日月斗星、狮虎豹象、杔楪匙筯有字有插图十分形象。
魏忠贤看的着呢是司礼监自己的刻本,当年宣德皇帝让太监们识字印刷的。
顺带一提,这本书还有,不过要想看得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
当了大半辈子文盲的魏忠贤,看着王体乾、王承恩他们能给朱由检念奏疏,便也想学习学习。
只不过效果嘛……
就在魏忠贤看的犯困之时,孙云鹤推门而入。
“干爹,那钱龙锡和黄道周二人着实混账,竟敢给儿子挖坑!”
魏忠贤不悦,他合上书本说:“又怎么了?”
孙云鹤在房间一边踱步一边说:“今日清晨,那二人寻儿子来,说有暴民抗拒政令、殴打朝廷命官,此等事情明明就是他们巡抚衙门该管的,儿子身为锦衣卫,只缉捕官员才对!”
“可那二人硬拉着儿子去,还说什么为皇上办差,岂敢慢待?”
“谁曾想,儿子去了之后,殴打朝廷命官的竟是王之臣的兄弟,真是把儿子气煞了!”
听到这话,魏忠贤皱眉:“王之臣的兄弟?此事是否属实?”
孙云鹤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应是属实的,那官员官袍稀碎,头顶上还盖着土,差点被活埋!”
听到这话,魏忠贤脸色有些难看。
这王之臣好歹也是他的马仔,还立有功劳,结果他家人反被自己给抓了,这事说出去谁还敢跟着自己混?
眼见魏忠贤半晌不说话,孙云鹤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干爹,现在人还在咱们手上,是不是帮着遮掩一下?”
啪!
“混账话!”
魏忠贤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孙云鹤一个哆嗦,赶忙跪地。
“干爹息怒!”
魏忠贤瞪着孙云鹤骂道:“你是真蠢还是假蠢,那钱龙锡和黄道周拉你去,就是让你抓人的,现在人已经抓了,若是再放了,那黄道周上书参你一本,你还要不要命了?”
想到许显纯和田尔耕现在还在军营吃灰,孙云鹤便赶忙摇头道:“儿子错了,儿子错了,儿子这就将那王之望宰了!”
说完孙云鹤便要离去。
然而,这时,魏忠贤又叫住了他:“回来!谁让你杀人的?”
孙云鹤傻了,不杀也不放,那咋办?
眨了眨眼,他开口道:“干爹,那您说应该如何?”
魏忠贤虎着脸想了一会说:“去!立刻给王之臣写封信,将此事告知他,让他向皇上写个请罪的奏疏!”
“当众要活埋七品县令,还是在赈灾的紧要关头,如此嚣张,死有余辜,杂家就是杀了他,别人也说不出话来!”
孙云鹤赶忙点头应允。
随后魏忠贤又道:“另外,他钱龙锡不是借此机会收拾咱们的人嘛,你也不要闲着,去抓东林党人的把柄,别忘了咱们可是厂卫,要论抓人,咱们才是祖宗!”
孙云鹤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干爹英明,儿子明白了,儿子这就去办!”
然而末了,魏忠贤又补上一句道:“你小子眼睛可得放精明点,勿要乱抓乱审,这里不是京城,边上又有黄道周那憨货,若是被他抓住把柄反咬一口,得不偿失,明白吗?”
这下孙云鹤又蔫了下来,诬陷栽赃这套活他熟悉,真要是查证据,他可没那么大精力。
不过,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略一思索,孙云鹤立刻道:“儿子知道,儿子一定让他们抓不住任何的把柄!”
说罢,孙云鹤转身离去。
而屋子里的魏忠贤想到干儿子被人使唤,他心中也颇为不忿。
“这群东林余孽,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留活口!全杀光才算数!”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心思看书,喝完杯中茶水润了润嗓子,便朝大堂去了。
而此时的大堂之中,黄道周和钱龙锡已经找到了施凤来。
“阁老,此贼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法纪,请您动用尚方宝剑,先斩后奏杀了此獠,以儆效尤!”钱龙锡义正言辞的说道。
一旁的黄道周也沉声说:“大庭广众之下,活埋一县主官,如此猖狂,就是反贼也不过如此。”
“更何况,他还霸占水源,欺男霸女,以往劣迹罄竹难书,下官只是略一询问,便有数百名百姓跪地申冤,如此大奸大恶之人,确实该杀!”
看着眼前二人,施凤来只觉头皮发麻。
他们两个这哪里是来找自己商量事的,分明是过来逼宫的嘛。
尚方宝剑,先斩后奏,他有这个权利不假,杀一个平民也几乎不负责任。
可这人毕竟是王之臣的兄弟,王之臣后面是魏公公,他哪里敢擅自杀人。
思索片刻,施凤来说道:“哎呀,这件事嘛,容本官考虑考虑,再说了人犯已经抓住,就是上书请示或者送往京师由刑部问罪也来得及嘛!”
施凤来想拖一下,回头去问问魏忠贤,看九千岁是什么想法。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三边总督,朝廷首辅,黄道周和钱龙锡没办法逼得太紧。
见他这么说,二人行了个礼便要退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自旁边响起。
“施阁老,若是证据确凿,在此杀了也并无不可!”
听到这话,施凤来赶忙回头。
这时,魏忠贤已经来到了大堂。
“见过督公!”
施凤来躬身行礼。
黄道周看到他向魏忠贤躬身,眼神中满是鄙夷。
而一旁的钱龙锡也微微朝魏忠贤拱手说:“见过督公!”
黄道周有些意外的瞪了钱龙锡一眼:这家伙不是东林党人吗,他的友人同僚被魏阉杀了那么多,现在竟还要向其行礼,真是不知羞耻!
二人行礼,黄道周却只是梗着脖子,像是没看见魏忠贤似的站在那!
魏忠贤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