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钱真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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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纸,在屋里铺了亮晃晃一片。

他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屋子,自己的床。

不是高家老店的东厢,是通济坊这处小院的正房。

窗外有鸟叫,枣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

褥子铺厚了,躺着舒服多了。

每日起床第一件事:

【签到成功。获得物资:黑山羊×500头。单头体重约20kg。】

李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黑山羊。五百头。活的。

他想了想那场面——五百头黑山羊挤在这小院里,怕是要把枣树啃光、把井沿踩塌。

好在可以存在系统里。

他穿好衣裳,推开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枣树在晨光里绿得发亮,几颗青枣已经比昨日大些了。

他打了水洗脸,洗完人清醒不少。

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拉开门,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门口齐刷刷站着十个人。

刘大站在最前面,后面是王二、赵三、孙四他们,十个人一个不少。

穿着昨日那身新衣裳,站得笔直,像十根木桩子戳在那儿。

李炎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

刘大上前一步,拱手:“郎君早!小的们辰时初就到了,不敢敲门惊动郎君,就在门口等着。”

辰时初。

李炎算了算,那是早上七点。

现在起码九点了,他们站了两个小时?

他看着那十个人,哭笑不得。

“你们……这是干什么?”

刘大认真地说:“等着郎君吩咐。郎君让小的们今日此时来,小的们就来了。早到总比晚到好。”

李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想起前世那些“九九六”的段子,什么“朝九晚九”“比鸡起得早”。

跟眼前这十个人一比,那算什么?

人家辰时初就站在门口等,等了两个小时,没吃没喝,就为了等他睡到自然醒。

“行了行了,”他摆手,“进来吧。”

十个人鱼贯而入,在院子里站成一排。

李炎看着他们,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们这……比九九六还卷。”

刘大没听懂,但赔着笑脸:“郎君说什么?”

“没什么。”李炎说,“刘大,去柴房装两小袋米。”

“一小袋一升左右。”

刘大应了,带着两个人去柴房。

不一会,拎着两个小布袋出来。

李炎让其拿好就行,然后招呼众人吃饭。

“走,先吃饭。”

他带着十个人出了门,在巷口那家老婆婆摊子上吃了粥和饼。

十一个人,把老婆婆的存货吃了个精光。

老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收钱时还少了几文。

吃完,李炎问:“这附近有铁匠铺吗?”

刘大指了指北边:“往通业坊那边走,有一家,小的以前扛活时去过。”

一行人往北走。

铁匠铺在通业坊边上,一间低矮的瓦房,门口支着棚子,棚下摆着几件铁器——锄头、镰刀、菜刀,还有几把短刀。

炉火正旺,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打铁,叮叮当当响。

李炎走过去,那汉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他身后那十个人,抹了把汗。

“郎君要什么?”

李炎指了指那几把短刀:“那种曲刀,多少钱一把?”

汉子拿起一把,递过来。

刀身约一尺长,微曲,刀背厚实,刀刃开了锋,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种,两百二十文一把。铁是好铁,淬了三遍。”

李炎点点头,又看了看。刀不错,实用,不花哨。

十个人一人一把,防身也好,干活也好,都用得上。

“要十把。”

汉子愣了一下,看看那十个人,又看李炎,没多问,转身从架子上取下十把,用麻绳捆成一捆。

“二千二百文。”

李炎付了钱,让刘大他们拿着。

汉子收了钱,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郎君要买趁早。听说新官家要盐铁官营了,往后铁器怕是不好买,价也要涨。”

李炎心里一动。

“盐铁官营?”

汉子点点头,往四周看了看,声音更低:“听说的。新官家登基,立马就整盐政,铁器应该也要管起来。”

“以前私铁还能卖,往后怕是不行了。”

新官家。石重贵。

李炎点点头,没再多问,招呼人离开。

出了铁匠铺,他带着人又去吃了点东西垫肚子,然后直奔通源行。

周掌柜正在店里拨算盘,看见李炎进来,笑着起身:“李郎君来了?今日带什么好东西?”

李炎让刘大把那两小袋米放在柜台上,解开袋口。

白花花的大米露出来。

周掌柜眼睛一亮,伸手抓了一把,放在手心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最后扔几粒进嘴里,眯着眼嚼起来。

“好米。”他咽下去,“李郎君这米,成色上等。三百文一斗,我收了。”

三百文一斗。

李炎心里飞快地算着。

一斗约6.6kg,一袋五十公斤,那是多少斗?

五十除以六斤六,大概十五斗?不对,应该一袋七到八斗。

他正算着,周掌柜又开口了:“郎君一袋,多重?”

“五十公斤。”李炎说完才反应过来,“和石蜜一般。”

周掌柜点头:“那就是七斗半。一袋两千二百五十文。”

李炎心里有了数。

七斗半一袋。

一斗三百文。

一袋两千二百五十文。

二两多银子一袋。

他想起张五和赵林看见大米时那殷勤劲儿,想起他们扛着米袋时那满意的笑容,想起厢典把米扔进嘴里嚼时那享受的表情。

原来如此。

大米在这年头,不是普通人家吃得起的。

那些流民在城外饿得啃树皮,城里的大米要三百文一斗。

一斗米,够一个壮劳力干一个月的活?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东西——古代粮价,丰年便宜,灾年贵。

现在是什么年?

石敬瑭刚死,石重贵刚上台,流民遍地,城外到处是枯骨。

三百文一斗,怕是还便宜了。

“周掌柜,”他收起心思,“盐什么价?”

周掌柜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李郎问盐?这可得小心些。”

李炎等着。

周掌柜叹了口气,说:“先帝在时,盐政宽,私盐官盐都能走,百姓也吃得起。”

“如今新官家登基,下了诏,要整盐政。”

“往后盐不能私卖了,都得走官府,过税、住税加一道,价钱怕是要翻番。”

过税。住税。

李炎一脸懵逼。

周掌柜解释了起来,过税是运输税,住税是落地税,一道一道加下来,盐价能贵死人。

先帝时期宽松些,当今官家一上台,便整顿盐政。

听后李炎暗骂了一句。

前世看《太平年》,还以为石重贵是个有种的皇帝,敢跟契丹叫板。

现在看来,有种是有种,压榨百姓的本事也不小。

打仗要钱,钱从哪来?从盐铁来,从粮税来,从这些流民身上刮。

“李郎君?”周掌柜看他走神,叫了一声。

李炎回过神,笑了笑:“多谢周掌柜指点。”

“我那院子里还有些货,大米、白糖都有。周掌柜今晚派人去拉?”

周掌柜眼睛一亮:“有多少?”

“大米十袋。石蜜一袋。”

周掌柜笑了,笑得满脸开花:“李郎君,今晚我带车去。”

“大米三百文一斗,白糖照四两一斤。”

“李郎君放心,价钱公道,不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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