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郭荣?请我吃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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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郎君的礼数很周到。

他在门前拱手为礼,笑容温润,不卑不亢:“李郎君,久仰。”

“郭某今日冒昧相邀,郎君肯来,蓬荜生辉。”

李炎还礼,目光却忍不住在对方脸上多停了一瞬。

这人面如冠玉,眉目清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二十二三岁的年纪,眼中却有一种像是见惯了风雨的稳健。

“郭郎君客气。”李炎道,“承蒙相邀,荣幸之至。”

郭荣侧身一让:“李郎君请。”

四人上楼。

周掌柜跟在后面,与陈四小声交流着。

惠楼的三楼是个雅间,临窗望汴水,河风吹来,带着秋日的凉意和河水的湿润。

雅间不大,布置却极精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案上摆着一尊青铜香炉,炉中燃着淡淡的沉香。

临窗处设着一张矮榻,榻上铺着织锦褥子,中间摆着一张黑漆小几。

几上已经摆好了各色小菜:

一碟盐渍青梅,一碟蜜渍樱桃,一碟糖霜藕片,一碟炙烤银杏,还有几样李炎叫不出名字的果子,精致得像画儿一样。

榻边另设着一张茶案。

案后跪坐着一名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穿着浅碧色的薄罗长裙,外罩同色的大袖衫,正垂首煎茶。

她动作舒缓,执壶的手白皙纤长,眉眼低垂,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温婉气韵。

榻侧还有一张小几,几前站着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穿着青色短褐,正低头片鱼。

他面前摆着一条尺余长的鱼,鱼身银白,鳞片还带着水光,显然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少年手中刀光闪烁,鱼片如雪花般落下,薄得透亮。

郭荣引着李炎入座,自己在对面坐下。

周掌柜与陈四在门边站了站,而后招呼着陈四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李郎君,”郭荣提起酒壶,亲自给李炎斟了一杯,“这惠楼的酒是自己酿的,比外头的脚店略强些。先润润喉。”

李炎举杯饮了,酒味醇和,带着淡淡的米香,确实比脚店那些浑酒强得多。

郭荣也饮了一杯,放下杯子,笑道:“某先自我介绍。某姓郭,单名一个荣字,字君贵。”

“祖籍邢州,这些年跟着颉跌氏在江陵、汴梁之间走商,混口饭吃。”

“这惠楼是某与颉跌氏合开的。”

李炎点头:“郭郎君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家业,当真令人佩服。”

郭荣摆摆手:“什么家业,小本经营罢了。”

“倒是李郎君,某听周掌柜说起,来汴梁不过月余,便做得风生水起。”

“那米、那石蜜、那胡椒,成色都是上上之选。”

“某走南闯北这些年,这般成色的货,少见。”

李炎笑了笑:“郭郎君过誉。不过是祖上留了些路子,在下继承罢了。”

正说着,那少年端着盘子过来,在几上轻轻放下。

盘中鱼片铺得如花瓣一般,薄得透明,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旁边摆着几样蘸料:一小碟葱丝,一小碟姜末,一小碟茱萸酱,一小碟芥末,还有一小碟醋,醋里漂着几片橙皮。

郭荣拿起筷子,点着鱼片道:“李郎君,这鱼是今早在汴河里现捞的活鱼,养在后头的活水里,方才片的时候还活着。”

“这鱼脍的吃法,讲究的是鲜、嫩、清、雅。”

他夹起一片鱼,在醋碟里轻轻一蘸,又点了些姜末,递到嘴边:“鱼腹这块肉最肥嫩,入口即化,甜得很。”

“鱼背的肉紧实些,有嚼头,适合蘸芥末。”

“鱼尾肉少,但最活,有韧劲儿。”

李炎也夹了一片,学着郭荣的样子蘸了醋和姜末,放入口中。

鱼肉冰凉,带着河鲜特有的清甜。

刀工确实好,薄得入口即化,几乎感觉不到纤维。

比起后世的三文鱼,少了些油脂的丰腴,却多了几分清冽的甘甜。

他点点头,真心赞道:“好刀工,好食材。”

郭荣笑了,自己也夹了一片,慢慢嚼着:“李郎君是识货的。”

“这鱼脍看着简单,其实讲究得很。”

“鱼要活,刀要快,片要薄,蘸料要配得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夺味,少一分则显腥。”

两人又吃了几片,喝了杯酒。

郭荣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拱手道:“李郎君,今日请郎君来,一是想认识认识,二来……也是赔罪。”

李炎看着他:“郭郎君何出此言?”

郭荣叹道:“早前,某让周掌柜派人去郎君府上探了探。”

“那事儿做得不地道,某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今日当面给郎君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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