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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扑面而来。
俞收准下意识后退半步，肩膀撞上帕特里克。他眯起眼，适应从黑暗房间突然涌出的冷光。
门后不是储藏室，不是密道，而是一个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
阶梯的材质和外面的墙壁不同，是一种暗淡的灰绿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墙壁上嵌着发光的条状物，像是某种矿物，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光线很弱，只能照亮前方三四级台阶，再往下就是深邃的黑暗。
银甲生物走到他身边，头盔上的光条闪烁了两下。它抬手指向阶梯深处，又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手掌摊开，手指向前下方轻轻推动。
动作很慢，像是在引导而不是命令。
“下面有东西。”俞收准说。
“银甲生物在找什么？”他说，转向银甲生物，“你们在找什么东西？某种材料？”
银甲生物愣了一下。然后它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惊讶。
它后退了一步，开始做新的动作，是在挖掘。
“它在说……它需要岩石？”马姆努恩猜测。
“不只是岩石。”俞收准说，“是矿物里的东西。”矿物。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回想起之前在城堡废墟中看到的场景——那些露出的金属层，那些被埋藏的结构。还有银甲生物画过的图案——三角形、圆形、波浪线。
“三角形代表武器，圆形代表设备，波浪线代表能源。”他自言自语，“那它在找的是什么？是用于修复什么的材料？”
银甲生物点头。
“我听说过特殊元素的事情。”俞收淮说。“那我们在这个城堡中找找吧。”
他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人，“你们看到了吗？这些发光的条状物。”
“看到了。”帕特里克凑近墙壁，用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条发光体。条状物在他触碰的瞬间亮了几分，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亮度。“这不是电力照明，像是……生物发光。”
“生物发光？”马姆努恩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说这些是活的？”
“或者曾经是。”帕特里克收回手，“表面的霜很薄，说明这里的温度虽然低，但不是自然冰冻。有某种东西在维持这个环境。”
俞收准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走吧。”他说，“它不会害我们。如果它想动手，在外面就有无数次机会了。”
他迈出了第一步。
阶梯比预想的要长。俞收准默默数着台阶——三十级、四十级、五十级。越往下走，墙壁上的发光条状物就越密集，光线也越明亮。同时，空气中的寒意逐渐被另一种气息所取代——那是一种潮湿的、带着土腥味的味道。
像是泥土。像是植物。
“等等。”他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帕特里克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俞收准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抹去阶梯边缘的一层霜。霜下面露出了一根细长的东西，颜色是暗绿色的，质地像是藤蔓。
“这是……”他皱起眉头，仔细观察那根藤蔓。藤蔓表面有一些细小的凸起，排列得很规整。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凸起下方渗出了一点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发出微弱的光芒。
“荧光藤蔓。”他低声说，“和墙壁上那些发光条是同一种东西。它们是从这根藤蔓上长出来的。”
“藤蔓？”马姆努恩也蹲了下来，“在这地下？没有阳光，它们怎么生存？”
俞收准站起身，环顾四周。墙壁上的发光条状物确实像是某种植物的一部分。它们沿着墙壁蜿蜒向上，形成了一张复杂的网络。
“不是光合作用。”他说，“它们在吸收别的什么东西。”
银甲生物在上方等待着。然后走开了。
“它好像还有其他事情。”帕特里克说。
“我知道。”俞收准的目光却仍然停留在藤蔓上，“但我需要先弄清楚这个。”
他们继续向下。
又走了大约三十级台阶后，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俞收准愣住了。这个空间的规模远超他的预期——至少有二十米高，直径超过五十米。地面是一种半透明的晶体状物质，透过它可以看到下方更深的地方有东西在流动，发出幽蓝的光芒。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
整个圆形空间的墙壁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藤蔓。藤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粗的有人腿那么粗，细的只有手指粗细。它们相互缠绕、交织，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那些发光的条状物，正是从藤蔓上生长出来的分支。
整个空间被这些藤蔓发出的光照亮，像是一个幽蓝色的梦境。
“这……这是什么地方？”马姆努恩说。
他走上前，仔细天花板的图案。圆形，周围有几条放射状的线……这个形状，他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想起来了。
“是花朵。”他说，“画的是花朵。放射状的花瓣。”
“藤蔓……开花？”马姆努恩困惑地说，“但这和我们要找的东西是否有关系？”
俞收准没有回答。他在空间里慢慢踱步，观察着墙壁上的藤蔓。他注意到，藤蔓的分布并不均匀。在某些区域，藤蔓生长得非常密集，几乎完全覆盖了墙壁；而在另一些区域，藤蔓却很稀疏，甚至完全缺失。
这些稀疏的区域形成了一些不规则的图案。
他走到一面藤蔓稀疏的墙前，蹲下身仔细观察。藤蔓的根部扎在墙壁的缝隙里，但缝隙下方有一些奇怪的物质——是一种深灰色的、带有金属光泽的岩石。
“帕特里克，”他招呼道，“过来看看这个。”
帕特里克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俞收准用手指刮了一点岩石表面的碎屑，放在手心里仔细观察，“但这应该是藤蔓刻意避开的东西。你看，周围的藤蔓都绕开了这个区域，好像它们不愿意靠近。”
“植物会避开某些物质？”马姆努恩也凑了过来，“是因为有毒吗？”
“不一定。”俞收准摇了摇头，“地球上的植物也会避开某些物质。比如根系会避开含盐量太高的土壤，或者避开某些金属矿物。”
他突然停住了。
俞收准仔细观察那片区域。藤蔓确实在避开什么，但避开的规律很奇怪——不是完全避开，而是绕着某个中心点生长，形成了一个螺旋状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