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姓许,但名叫长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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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歌手里那支铅笔悬在半空,停了整整三秒。

笔杆在指缝间转了半圈,没转完,卡住了。

他的视线从稿纸上抬起来,落在林阙脸上。

“你怎么知道的?”

林阙靠在窗框上,两手插兜,姿势没变。

“柳教授从第一排走过去的时候,步子放慢了。

你以为他看的是第一排,但他的下巴抬了一个很小的幅度。

第一排坐着的人不需要他抬下巴。

那个角度刚好越过陈嘉豪的后脑勺,落在第二排最左边。

你的位置。”

许长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铅笔搁在书桌上。

木杆磕碰桌面的轻响,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他靠向椅背,整个人瞬间卸了力。

“后天来集训营上大课的那位神秘泰斗。”

许长歌的声音放得很平,但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比平时长了半拍。

“就是我爷爷。”

303寝室的空气凝了一瞬。

林阙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许正青。

京派文学的定海神针,华夏文坛的活化石。

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许长歌看着林阙这个反应,反而松了半口气。

如果对面的人表现出那种“哎呀那你压力很大吧”的同情,

他大概会直接把这个话题掐死在嗓子里。

但林阙什么都没多给。

就像银杏树下面对丹伊一样。

这种不给压力的姿态,反而把许长歌心里那扇死死顶着的门,往外推开了一条缝。

“我前一晚收到柳教授的私信才知道的。”

许长歌的目光落在自己桌面那叠稿纸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

“第一反应是去找柳教授申请回避。或者干脆请病假,躲两天。”

林阙没插话。

“从小到大,不管我读多少书,写出什么样的东西,拿了多高的名次。”

许长歌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壁寝室听见。

“别人开口第一句话永远是同一套模板。

'不愧是许老的孙子。'

'许家的基因就是好。'

'世家家学渊源,普通人怎么比?'”

他的手指在稿纸边缘捏了一下,纸角弯折出一道白印。

“我七岁开始背唐诗宋词,九岁啃完了《文心雕龙》全本,

里面一大半的骈文句式到现在都刻在脑子里。

十一岁把原版《资治通鉴》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读完那天吐了一口血,我妈差点把书烧了。

十二岁写的散文被省级刊物选用,可当时的编辑打电话到家里,第一句问的是'这篇是许老指导的吗'。”

许长歌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带着一种被磨了太久的钝。

“当时是我母亲替我接的电话,她说不是。

编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是吗,那也非常优秀了'。”

许长歌又笑了一声。

“'那也'。”

许长歌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咬字的力度比前面所有话都重。

“许家这个姓氏,是一块几百年的老招牌。

擦得再亮,挂在我头上,所有人看的都是招牌,没人看底下站着的那个人。”

林阙站在窗边,肩膀靠着窗框,姿势松散。

外面的法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路灯的光从叶缝里碎成一地。

他没有打断许长歌。

“我来参加扶之摇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姓许。”

许长歌抬起头,看着林阙的眼睛。

“但至少从开始到现在,他们看我的稿子,争论我的观点,

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在跟'许长歌'交手,不是在跟'许正青的孙子'过招。”

他顿了一拍。

“但若是我爷爷坐到那个讲台上的那一刻,这个平衡,就彻底打破了。”

寝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窗外的风把一片法桐叶吹到玻璃上,贴了一瞬又被卷走了。

“打破了,如何呢?”

林阙开口了。

许长歌一愣。

“所有人都知道你姓许,又如何呢?”

林阙的语气跟聊天气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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