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一个一个答给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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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的手朝媒体区伸出去。

“请各位媒体老师注意,每人限时两分钟,提问后请将话筒交还工作人员。”

林阙、许长歌、孙启明三人并排坐在舞台前方的嘉宾桌后。

桌上摆着三个话筒架,矿泉水瓶还没拆封。

媒体区的手几乎同时举了起来。

主持人看向手中的随机抽签平板,念出第一个编号。

“C17,请提问。”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记者站起来,举着录音笔,声音清亮。

“恭喜三位获奖者!我是《文学周刊》的记者,我姓陈。

我的问题想给林阙同学。

您在获奖感言中提到‘替被遗忘的人记账’,请问在今后的创作中,这种底层书写会成为您的长期方向吗?”

这个问题落下,评委席前排几个人的神色仍然放松。

林阙靠了靠椅背,右手搭在桌面上。

“方向不是能提前定出来的。

木川镇的故事是我这次看到的,所以写下来,下一次我看到别的,可能就写别的。

唯一不变的是,笔要落到有人站过的地方。”

掌声响了几秒,干净利落。

主持人低头点了一下平板,第二个编号随即跳出。

“A06,请提问。”

第二个是《新文化报》的男记者,问题给孙启明,问的是《陶窑》的创作周期。

孙启明回答得很实在。

三年,推翻过四稿,最长的一次卡在泥胎入窑那场戏上卡了五个月。

“五个月只写一场戏?”

记者追问。

“不是写不出来,是我没烧过窑。”

孙启明说。

“后来去景市一个老窑厂跟着师傅烧了十一天,出来第二天就写完了。”

台下笑了一声。

直播间弹幕跟着刷了起来。

【这哥们也太实在了,跟着烧窑十一天就为了补一场戏】

【孙启明这种作者太稀缺了】

第三个问题给许长歌,《中国青年作家》的记者,问的是世家出身是否影响创作视角。

许长歌的回答简短。

“出身决定起点,不决定落点。

《旷野上的规矩》里那些牧民的帐绳和车辙,不是我家书房里能看到的。

我花了四周时间去看,看完才有资格写。”

三轮问答走得很稳,台下的气氛也松了下来。

林阙却没有移开视线,他一直在等媒体区最后那排的编号。

评委席前排,鲁讯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秦组长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鲁讯点了点头。

主持人再次看向平板。

“D22,请提问。”

媒体区后排,靠最边上的一个位置,有人站了起来。

三十出头,灰色夹克,采访证挂在胸前,录音笔拿在右手。

采访证是真的,编号、照片和会务核验贴都对得上。

林阙的视线落过去。

就是他。

先前在后排低头打字最久的那个人。

他起身的同时,隔着一个空座的那名记者翻页动作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空座,看上去互不相识。

主持人伸手示意他发言。

记者先朝台上鞠了一躬,声音压得恰到好处,语气里带着恭敬。

“首先恭喜三位获奖者。

尤其是林阙同学,今晚那段获奖感言,

让很多屏幕前的观众记住了梁守山这个英雄的名字。”

开场很规矩。

台上三个人都没有接话,等他往下说。

记者停了一拍,像是在整理措辞。

“我的问题也正是由此延伸。”

“林阙同学今晚让我们看到,文学可以替沉默的人发声。”

“当一部作品拥有足够大的传播力后,作者是否也该对作品引发的公共讨论,承担更明确的回应义务?

换句话说,一个作家,尤其是一个拥有巨大影响力的作家,

他是否应当主动承担更多公共回应的责任?”

林阙的指尖在桌面停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接话。

台下几个评委也在同一刻抬起了眼。

问题落下后,台前那盏补光灯轻轻闪了一下。

林阙抬眼看向媒体区。

他记住了两个词。

义务。

责任。

鲁讯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收了一下。

记者语速加快了半拍,语气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但节奏抢得极其精准,不给主持人喊停的窗口。

“其实不只是林阙同学,最近整个文坛都在讨论一个现象。

一位影响力巨大的作家‘见深’老师,他的作品影响了无数创作者,甚至今晚在座的获奖者也公开表示受其启发。

但恰恰是这样一位作家,至今从未公开露面,从未接受过任何采访,也从未亲自回应过外界的任何争议。”

他的声调稳稳地抬了半度。

“本届不少入围作者都提到过见深作品带来的影响。

这样一位被青年创作者反复提及的作家,长期缺席公共讨论,您认为这会不会造成某种行业空白?

当影响力持续扩大,而本人始终保持沉默时,公众是否有理由追问:这种沉默的边界在哪里?”

他把“边界”两个字咬得不重,轻轻带过。

但这两个字一落,现场的空气就变了。

评委席上,薛弘川的目光从舞台移向媒体区后排那个站着的人。

周文远微微偏过身,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

候场区里,唐荷的手指不自觉扣紧了膝上的笔记本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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