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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
李金水捏着那块崭新的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上头刻着“北原城守军校尉李金水”几个字,边角包银,比十夫长那块破木牌强了不知多少倍。
太守的原话还在耳边转:“通脉境,搁哪儿都是人才。拒北城没了,你就在我这儿干。城门守卫交给你,月俸一百两,肉百斤,丹药每月十枚。房子给你安排好了,城东柳树胡同,三进的院子,带个小花园。”
五十两。
三进院子。
李金水站在那院子门口,看着里头青砖黛瓦、石榴树、葡萄架,愣了好一会儿。
猴子已经冲进去了,在院子里转着圈跑,嘴里嗷嗷叫:“我的天!我的天!这是人住的地方?”
二狗更夸张,趴在地上摸那些青石板,恨不得亲两口。
李金水慢慢走进去,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坐下。
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三个月前,蜷在那辆破马车里,又冷又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现在他活着。
不但活着,还有三进院子,五十两月俸,校尉的官身。
他靠在石桌上,闭上眼,嘴角慢慢勾起。
值了。
当天下午,李金水带着猴子和二狗,去北原城最好的酒楼——望北楼,狠狠搓了一顿。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酱牛肉、烤羊腿,摆了一桌子。
猴子吃得满嘴流油,二狗撑得直翻白眼,李金水慢条斯理地嚼着,觉得这日子,真他妈好。
吃完,三人晃悠着回院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日上三竿,李金水才醒来。
他洗漱完,换了身新衣裳,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决定出去走走。
北原城的街道比昨天看着更热闹。
商铺开张,行人往来,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耍把式的围了一圈人,还有唱曲的、说书的,各色人等挤挤挨挨。
李金水负着手,慢慢逛着。
逛到城东一条巷子口时,他脚步突然顿住。
巷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一家铺子里出来。
那人穿着身绸衫,挺着个肚子,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像是买了什么吃食。
李金水眯起眼。
李厚义。
他二叔。
那个当初堵在他屋里,骂他“混账东西”的二叔。
李金水脚步一转,跟了上去。
李厚义提着油纸包,晃晃悠悠走进巷子深处,拐进一座院子。
李金水远远缀着,等那院门关上,才慢慢走近。
院子里隐隐传出说话声,隔着墙听不真切。他四处看了看,绕到院子后头,找到一处矮墙,轻轻一跃,无声无息落在院子里一棵大树后面。
透过窗户,他看见屋里坐着七八个人。
上首那个,端着茶碗慢悠悠喝着的,正是李厚德。
旁边坐着李厚义、李厚礼,还有几个婶子。李金宝坐在角落里,脸上还有些淤青没消,蔫头耷脑的。
“所以说啊,”李厚义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咱们当初跑得快,是对的。那些当兵的,死的死,散的散,能活着到北原城的有几个?”
李厚礼点头附和:“就是。拒北城那一战,死了多少人?咱们提前半个月跑,现在安安稳稳住在这儿,多好。”
李厚德放下茶碗,慢悠悠开口:“金宝,你打听到的消息怎么样?”
李金宝抬起头,声音有些发虚:“我……我去溃兵安置处打听过了,登记名册上没有李金水的名字。后来到的溃兵里,也没人见过他。”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厚义嗤笑一声:“那小子,八成是死在路上了。拒北城到这儿上千里路,狄兵到处追,他能活着才怪。”
李厚礼也笑了:“修为高有什么用?内壮境又怎么样?跑不出来,照样是死。”
二婶在旁边插嘴:“可不是嘛,那小子当初在金宝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呢?尸体不知道扔在哪条山沟里喂狼。”
屋里响起一阵笑声。
李厚德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算了,别提他了。咱们现在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金宝,你抓紧找个差事,别整天晃荡。”
李金宝点点头,可脸上那表情,分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李金水蹲在树后,把屋里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没有动。
就那么蹲着,听着屋里那些人说说笑笑,听着他们编排自己怎么死,听着他们庆幸自己跑得快。
听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他站起来,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消失在巷子里。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落在李氏家族的院子里。
李金水站在院中央,看着那些黑漆漆的屋门,嘴角噙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