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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商人瞪他一眼。“小声点,不要命了?”
瘦高个撇撇嘴,不说话了。
———
京城,太和殿。
白绫从殿顶垂下来,一道道,一排排,像白色的瀑布。
周玄穿着白色丧服,站在大殿中央,面前是一具巨大的棺椁。
棺椁通体漆黑,雕龙刻凤,金漆描边。
老王爷躺在里面,穿着明黄色的蟒袍,面容安详,像睡着了。
礼官站在旁边,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同悲!”
周玄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响,磕得额头都红了。
“二拜——山河同泣!”又磕了三个头。
“三拜——英魂永存!”又磕了三个头。
他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臣们跪在殿外,黑压压一片,哭声震天。
有人真的伤心,有人假的哭丧,有人嚎得撕心裂肺,有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周玄听着那些哭声,抬起头,看着棺椁里那张安详的脸。
“叔叔,你安息吧。大周,朕来守。”
消息传到幽州。
韩震坐在军营里,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老王爷死前写的,字迹潦草,歪歪扭扭,像风中的枯枝。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韩震,你骂得对。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南线的将士。朕给你赔个不是。大周危难之际,望你以大局为重。”
韩震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抖,眼眶红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信纸上,把字迹洇开了一片。
他想起老王爷,想起当年在南线并肩作战的日子。
老王爷冲在最前面,他跟在后面。
老王爷杀敌,他掩护。
老王爷受伤,他背着他跑了三百里。
那时候,他们是生死之交。
后来老王爷回京,他被留在南线。粮草断了,没人管。伤兵没人治,没人管。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没人管。
他写信,不回。他上书,不批。他派人进京,不见。
他的心凉了,凉透了。他叛了,骂了,恨了。
可老王爷临死前,给他道歉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桌边,拿起笔,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个字。
“臣,韩震,归顺。”
消息传回京城,周玄看着那封信,笑了。
他拿起笔,写了一道旨意。“封韩震为镇南王,世袭罔替。赐金印,赐府邸,赐蟒袍。”
太监捧着旨意,尖声宣读。
大臣们跪了一地,齐声高呼。
“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玄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慢慢勾起。
韩震归顺了,南方稳了。
大周的半壁江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