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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比了一下。
“皮带松了，锯子就不动。要用的时候踩下木杆，压轮把皮带压紧。”
姜离看向主轴。
三条皮带现在全靠调整长度绷紧。
如果在每条皮带中间加一只活动压轮，抬起时皮带放松，只会跟着轮轴轻轻摩擦。压下以后，皮带绷紧，动力才真正传过去。
不需要移动整台机器，也不用改主轴上的齿轮。
“你会做？”姜离问。
“只见过。”霍恩道，“那间木场的水轮坏过，我帮着换过木杆。”
“过来。”
霍恩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传动底座旁。
他先按了按皮带。
“压轮不能太小。太小，皮带会磨得快。木杆一头固定，另一头踩下去，再用卡钩扣住。”
姜离把图纸翻过来。
霍恩不认识她画的尺寸，只拿起一小截木炭，在纸边画了一个歪斜的长杆。
长杆中间装轮子。
后端是支点。
前端踩下去以后，用侧面的短杆卡住。
“每一条皮带一根？”王富贵问。
霍恩点头。
“哪台要用，就压哪根。”
方案很快定下来。
工具房里没有现成压轮，姜离直接用三只小轴承做轮芯，外面套上打磨过的木环。
压杆用白蜡木。
支点处加铁销，另一端连接短弹簧。松开卡钩，弹簧便会将压杆向上拉，让皮带重新变松。
第一只装在切割锯上。
王富贵踩动主踏板。
主轴和飞轮正常转动。
锯片一动不动。
霍恩踩下压杆。
压轮贴上皮带。
原本松弛的皮带逐渐绷紧，锯片随即开始旋转。
他将压杆扣进侧面的铁钩。
双手离开以后，锯片仍在稳定转动。
“能用。”
砂轮和碾碎机也各装了一根。
三台机器再次同时接通。
踏板依旧很沉，王富贵必须保持速度，飞轮才能带得动。
切割锯第二次卡进木结时，霍恩抬脚踢开卡钩。
压杆被弹簧拉起。
切割锯的皮带当场松开。
锯片停在木板里。
主轴只晃了一下，磨刀砂轮和碾碎机还在继续转。
王富贵脚下一轻，速度重新稳住。
姜离伸手摸了一下轴承座。
温度正常。
皮带边缘也没有明显磨损。
“每个接口都按这个做。”
霍恩站在旁边，没动。
“去拿工具。”姜离道。
他愣了一下。
“我的床架还没修完。”
“先把这里做完。床架让别人接手。”
王富贵将一只扳手递给他。
“来吧，水轮木场的。”
霍恩接过扳手。
剩下两个接口做得更快。
老周在主轴前端又加了一只手摇轮。
脚踏架适合持续加工。需要慢慢校准机器、或者脚踏位置临时没人时，可以用手摇轮低速驱动。
所有接口也统一换成同样尺寸的轴套。
以后新设备只要使用相同轴套和皮带轮，抬过来便能接上，不必再拆开主轴。
系统直到最后一根压杆安装完才给出信息。
【简易通用传动底座】
【品质：蓝色】
【驱动方式：人力】
【当前可用接口：三】
【可通过脚踏架或手摇轮带动多种小型加工设备。负载过高时，传动效率及零件耐久将快速下降。】
【该设备由幸存者自行设计制造，尚未形成固定图纸。】
王富贵看完说明，先盯住最后一行。
“还不给图纸？”
“尺寸都在纸上。”姜离道。
“这叫草稿。”
“那你整理出成品设计图来。”姜离笑了笑。
王富贵立刻把话收回去。
“草稿挺好。”
设备没有立即送进单独的生产房。
兽潮仍在外面，工具房每天都有修理任务。姜离让人将底座移到靠墙的位置，把三台设备分开固定，再在锯片和皮带外加了一层护板。
第一批送来的是二十四把短刀和斧头。
这些武器都从城墙上换下来，刃口有缺损，部分沾着已经冻硬的血。
一名原住民坐在脚踏架上。
另一人负责磨刀。
过去需要有人单独摇砂轮，还得有人控制刀刃。现在踩踏的人保持飞轮转速，磨刀的人只需盯着刃口。
二十四把刀分成两批。
第一批磨好送回南墙，第二批还没开始，切割锯已经压下了离合杆。
相同宽度的黑皮杉木条被一根根推过去。
锯片没有直接切箭杆。
它只负责把大木板分成规格相近的长条。后面的人再用刨刀修圆、截断，工作快了许多。
谷物碾碎机也在转。
脂豆、粗麦和晒干的根茎分批倒进去，出来的粉粒仍旧不细，食堂熬粥、做饼已经够用。
一个人坐在踏板上持续踩动。
三台设备不必一起开。
砂轮空闲时便抬起压杆，力气转去另外两边。切割锯遇到硬木结，送料的人先松开离合，再停机处理。
过去磨刀需要两个人。
锯木也需要两个人拉锯。
碾粮同样要有人守着手摇杆。
现在一个人踩踏，一个人根据任务送料，旁边再有人收取成品，三项工作便能交错进行。
速度没有快上十倍。
工具房的人却不必再把力气全耗在转轮和拉锯上。
霍恩下午又做了两根备用压杆。
红豆给他记完任务贡献时，他还站在传动底座旁边看。
“怎么了？”
“水轮木场以前有四把锯。”霍恩道，“冬天河冻了，就只能停。”
“这里也会停。”王富贵正往轴承里加油，“人踩不动就停。”
霍恩看向那只还在转的飞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撞击。
工具房窗框轻轻震了一下。
南墙上的铜铃没有响。
负责送料的人只抬头看了一眼，又将下一根木条推向锯片。
一箱磨好的刀送出去。
一捆木条堆到墙边。
食堂的人抬走两盆碾碎的粮食。
兽潮第五天，希望公会的营地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