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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平看着那些评论，看着那些被激起好胜心，非要去电影院一探究竟的网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这也行？
他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实时票房后台。
数字又往上跳了一大截。
《闪灵》的午夜场票房，已经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遥遥领先了贺雪的《寻子》。
这不科学！这不营销学！
李国平从业二十年，做过的爆款宣发案例能写满一本书，他头一次见到这种操作。
把恐怖片骗人说是家庭伦理片，这属于商业欺诈！是宣发上的弥天大罪！
按照正常的剧本，此刻网上应该是铺天盖地的声讨和退票狂潮！
可现在呢？
被骗的观众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兴致勃勃地加入骗子的行列，开始忽悠下一波人。
“我淋过的雨，你们也别想躲过去！”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李国平盯着屏幕上这些幸灾乐祸的评论，脑子嗡嗡作响。
这届观众到底怎么了？都是一群受虐狂吗？
他感觉自己精心构建了二十年的营销理论大厦，在螃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面前，被一斧子劈得稀巴烂，就像电影里那个男主角一样，疯了。
“总监……”
一个下属拿着报表，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兴奋和茫然的古怪神情。
“各大院线的经理刚刚都打来电话，要求……要求给《闪灵》加排片。”
李国平木然地抬起头。
“理由。”
“上座率……几乎满了。”下属咽了口唾沫，“他们说，好多年没见过一部非商业大片，能在午夜场有这种上座率了，而且……而且观众的反响，很……很特别。”
特别？
何止是特别，简直是离谱！
李国平挥了挥手，示意下属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种无力感涌遍全身。
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螃蟹的作品，根本不需要他那些花里胡哨的营销手段。
她自己，就是最大的营销爆点。
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次会端出一盘什么样的菜，也永远无法预料观众吃完之后的反应。
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让一个资深宣发总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以及……一丝丝病态的兴奋。
他好像，正在亲手缔造一个传奇。
……
星光影城。
经理王德发站在三号放映厅的出口，看着最后一批观众失魂落魄地走出来。
他在这行干了三十年，什么样的电影没见过？什么样的观众反应没见过？
但今天，他真的开了眼了。
文艺片散场，是小声的啜泣和压抑的悲伤。
喜剧片散场，是开怀的大笑和热烈的讨论。
商业大片散场，是亢奋的激动和肾上腺素飙升。
而《闪灵》散场……是集体奔丧。
不，比奔丧还可怕，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感觉。
王德发看着自己手里的平板，上面是影院后台的实时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