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朱翊钧赴诏狱!【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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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迹在石砖上已经干了,颜色发黑。

刘狱卒把海瑞额头上的伤简单处理了一下——撕了块干净的布条,沾了点水,递进栏杆里头。海瑞接了,自己按着,没再说话。

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人——走得有秩序,不急不慢,皮靴踩在石板上带着回响。

刘狱卒一下子站直了,瘸腿往后缩了半步,整个人贴到墙根上。

来的是诏狱的管事牢头,姓孙,四十出头,穿着锦衣卫百户的服制。身后跟着两个狱卒,手里各提着一个食盒。

不是诏狱里那种粗陶碗装的食盒。

是外头酒楼用的那种——朱漆描金,三层提梁,上面还系着红绸条。

刘狱卒的鼻子动了一下。那食盒里飘出来的味道,他在诏狱干了十几年,一次都没闻到过。

孙百户没理刘狱卒,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刘狱卒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走廊尽头拐角之后,是诏狱西侧的单间。

赵宁关在那边。

海瑞也看到了。

他坐在稻草堆上,隔着铁栏杆,看那两个食盒从自己牢房门口经过。红绸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了一晃,滑过他的视线。

脚步声远了,拐过走廊尽头消失。

刘狱卒靠在墙上,拿大拇指搓着裤腿上的灰,半晌才开口。

“看见了吧?”

海瑞没应声。

“那是今天第三拨了。”刘狱卒伸出三根手指头,“头一拨是工部侍郎刘家送的。第二拨是太常寺卿黄家送的。这一拨——”

他把声音压下来,探着脖子往走廊深处瞄了一眼。

“这一拨是徐阁老府上的人送来的。”

海瑞的手从额头上放下来。布条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赵云甫被关在什么地方?”

“西头单间。”刘狱卒的手往那个方向指了指,“独门独户,不跟旁的犯人挤——那间房以前是给皇亲国戚预备的。上一个住那儿的,是成化年间的一位驸马爷。”

海瑞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是被下狱了吗?”

“话是这么说。”刘狱卒吧嗒了两下嘴,“可您看看人家里头那个阵仗。被褥是新换的松江棉布,炭盆生着,茶水一天三送。孙百户在他门口站着的时候腰弯得快折成两截了——一口一个赵阁老。”

刘狱卒说到这里停了一拍,像是在掂量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海大人,您别往心里去。这不是看人下菜碟,这是规矩。赵阁老什么身份?内阁次辅。满朝文武谁不清楚——陛下是一时气急把人扔进来的,等气消了,人家还得出去当他的阁老。今天谁敢怠慢了,明天人家出去了,那就是给自己刨坑。”

海瑞没说话。

他重新靠回墙上,闭上了眼。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地疼。

——

诏狱西侧,单间。

孙百户把食盒搁在桌上,亲手掀开盖子。第一层是四碟小菜:盐水鸭、蜜汁火方、清蒸鲈鱼、油焖冬笋。第二层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第三层码着四个白瓷酒壶,壶身上贴着“竹叶青”的红帖子。

赵宁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一本书——不是诏狱里的书,是他进来那天从袖子里带的,一本翻得起毛边的《大学衍义补》。

他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谁送的?”

“回赵阁老,是徐阁老府上管家亲自送来的。”孙百户弯着腰,双手垂在膝盖两侧,“徐阁老让捎一句话——让您保重身子,外头的事不必忧心。”

赵宁没接这话。他把书搁到枕头旁边,站起来走到桌前。

桌面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了。

早上工部的刘侍郎送了一套文房四宝、两坛黄酒、一笼蟹黄汤包。中午太常寺的黄寺卿送了一床蚕丝被和半斤西湖龙井。现在徐阶又加了这么一桌。

赵宁拎起一个酒壶,拔了泥封,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好酒。正经的汾州竹叶青,不是京城酒肆里兑水的货色。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急着喝。

孙百户还弯着腰站在旁边,没走的意思。

“赵阁老,您看今晚还需要什么?炭火够不够旺?要不要再添一盏灯?”

“够了。”

赵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竹叶的清香顺着喉咙下去。这间牢房比他在浙江住的驿站还宽敞——八尺见方,地上铺了一层厚毡毯,角落烧着两个铜炭盆,暖意融融。窗户虽然封了铁栅,但留着透光的缝隙,白天能看到一线天色。

这哪是坐牢。

这是养病。

赵宁搁下酒杯,夹了一块盐水鸭送进嘴里。火候到位,皮脆肉嫩。他嚼了两口咽下去,拿筷子指了指那坛蟹黄汤包。

“那个分给外头当值的兄弟。鲈鱼也留一份出去。”

孙百户连忙应声。

“赵阁老仁义。”

赵宁夹起一片冬笋,“你们在这儿站岗受冻,我在里面吃香喝辣的,说不过去。”

孙百户嘿嘿笑了两声,弯着腰退到门口。

赵宁一个人对着满桌菜慢慢吃。

吃了几口,筷子停了。

——徐阶送饭来,当然不是因为心疼他赵宁。老徐阶这辈子没心疼过谁,连严嵩倒台他都是笑着落的井下石。送饭是做给京城看的。内阁首辅亲自给次辅送饭,说明什么?说明首辅认定次辅没事,很快就会出来。

这是在给满朝文武吃定心丸。

也是在提醒某些人——赵宁还没倒,别急着踩。

刘侍郎和黄寺卿就更简单了。一个是赵宁在工部的旧交,一个是严党的人。他们送东西来,是表态——我们还站在这边。

赵宁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这些人的心思他用脚趾头都能算出来。真正让他惦记的不是这桌菜,也不是诏狱的墙壁。

是外头。

张居正和胡宗宪能撑多久?嘉靖的火气有没有消?陈洪接下来要怎么搅弄?九边的军需账目有没有对出问题?

他现在关在这里面,像被蒙了眼的棋手——所有棋子的位置都在脑子里,但看不见对手落了哪一步。

酒杯里的竹叶青晃了一下。

孙百户的脚步声又回来了,这次走得急。

“赵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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