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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箱硬盘泡了水，金曼心头骤紧，不顾一切地蹚水冲过去想要抢救。水已经没过了小腿肚，每一步都像踩在冰窖里，冷得人直打哆嗦。她咬着牙往前迈，脚下太急，积水里又黑又滑——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鞋底猛地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摔趴在水里。胳膊本能地甩了一下才勉强稳住重心，水花溅了一脸。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身影冲破雨幕快步赶来。
雨大得连手电筒的光都照不远，金曼眯着眼睛看过去，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雨里冒出来，步子又大又快，踩进水里的声音噼里啪啦的。等那人走近了，她才看清——是陆晓峰。他浑身上下被雨浇得透湿，深色的工装贴在身上，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可半点不显得狼狈，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风雨里立着的一棵树。他扫了一眼数据库房里的情况——积水蔓延的速度、储物柜的位置、还没转移的设备——只看了一眼就清楚了这片区域的全部险情，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接过了最重的重型设备转移任务。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没有看金曼一眼。
“优先保全硬盘。我搬器械，你整理台账。”声音在暴雨里依然稳得像平常一样，低沉，清晰，不紧不慢。分工明确干脆，配合完全不需要多余沟通。没有一个字是废话，甚至连语气都是陈述句，不像商量，更像一种让人没法反驳的安排。
金曼愣了一下，雨水灌进眼睛里，涩涩的。她使劲眨了一下，用力点点头，转身就朝纸质资料柜跑去。身后传来陆晓峰搬动重型设备的声响，金属仪器在水里拖动的声音沉闷又吃力，可他一声没吭。
风雨之中，两人并肩逆行。应急灯昏黄的光照着这片狼藉的库房，雨从门缝和破损的窗户灌进来，被风吹得斜飘着。一人搬运重物、疏通排水口、争分夺秒抢运仪器——陆晓峰弯腰扛起那台上百斤的频谱分析仪，肩膀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雨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一人整理纸质资料、做防潮密封、抢救归档的关键台账——金曼蹲在柜子前面，把一摞摞记录本塞进防水袋里，手指冻得不太听使唤，拉链拉了好几回才拉上。
冷雨浇透衣衫，贴在后背上像敷了一层冰。山风裹着寒气从门口灌进来，刺进骨头里，牙齿忍不住地打颤。各自埋头奋战，动作利落高效，谁也没有停下一秒。房间里只剩下雨水声、脚步声、和东西搬运时的闷响。往日那种刻意的疏离和隔阂，在这场生死险情里悄然淡化，像冰被洪水冲散了。金曼甚至来不及想这些，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快搬。危难面前没有男女之别，没有界限之分，只剩并肩协作的默契。他搬重的，她收细的，每一秒都在跟水位赛跑。
积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小腿，从膝盖到大腿根。地面湿滑难行，到处是被水冲进来的碎石和泥浆。金曼弯腰抱起一箱图纸，沉甸甸的，压得胳膊一沉。她小心翼翼地往干燥区走，一步一步地挪，鞋底在湿滑的水泥地上打滑。脚下猛地踩到了一块圆溜溜的石头——整个人骤然失重，身体往后一仰，怀里的图纸像受惊的鸟一样散开，哗啦啦地往下落。金曼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