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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家人
林北受伤的第五天，张小鱼端着一碗药进来，放在桌上。不是苏棠，是张小鱼。林北看着他。“苏棠呢？”
“在厨房哭。”
“为什么哭？”
张小鱼低下头。“她说她没用。掌门受伤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林北沉默了片刻。她不是没用，是她能做的都做了。端药、送羹、站在旁边看着、在他冲上去的时候扶他。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但她觉得不够。因为她是弟子，不是家人。弟子能做的，只有这些。家人能做的，更多。但她不是家人。至少，现在不是。
“张小鱼，你去跟她说，药我喝了，让她别哭了。”
张小鱼点头，转身跑了。
空玄来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他的伤比林北重，七窍流血伤了根本，至少歇一个月。他在林北对面坐下，看着林北。
“林北，苏棠那丫头，在厨房哭了一上午。”空玄说。
林北没有说话。
“你没让人去劝？”
“让张小鱼去了。”
空玄哼了一声。“让张小鱼去有什么用？你自己去。”
林北看着他。“空玄前辈，你是来劝我的？”
“不是劝你。是提醒你。”空玄盯着他，“那丫头，从你受伤那天起，就没睡过觉。白天端药送羹，晚上坐在厨房发呆。问她为什么不睡，她说睡不着。为什么睡不着？因为她怕你醒不过来。”
林北沉默了。
“你把她当什么？”空玄问，“弟子？还是家人？”
林北没有说话。
“你想清楚了再说。”空玄站起来，拄着拐杖走了。
林北坐在钱庄后面，看着窗外的阳光。弟子还是家人？他想把她当家人。但她是弟子，他是掌门。掌门和弟子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张桌子，是规矩。规矩立了，就要守。谁也不能例外。可他让她哭了。哭了不止一次。两天前，她站在桌边，眼泪流下来，他想擦，没擦。昨天，她端药进来，眼眶红红的，他想说别哭了，没说。今天，她在厨房哭了一上午，他让张小鱼去劝，没自己去。
他怕什么？怕别人说？怕规矩破了？怕青云宗乱了？她都不怕，他怕什么？她胆小，爱哭，但她不怕。他呢？他不胆小，不哭，但他怕。怕开口，怕规矩，怕别人说。他不如她。
林北站起来，朝厨房走去。厨房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他推开门，苏棠坐在灶台旁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看到林北，愣住了。“掌门，你……你怎么来了？”
“来喝药。”
“药已经让张小鱼送过去了。”
“那碗凉了。再煮一碗。”
苏棠站起来，擦了擦脸。“好。掌门你等一下。”
她转身去煮药。林北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瘦了。不是瘦了一点，是瘦了很多。以前的衣服穿着空荡荡的。五天没睡觉，能撑着做这么多事，不容易。
“苏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