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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眼神变了,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
该怎么形容呢?陌生。对,就是陌生。他的眼睛以前很亮,像两颗星星,看她的时候永远充斥着化不开的深情。那种光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有了——“我送你回家”的时候,迪士尼烟花下“我喜欢你”的时候,年会上唱《少年》的时候,从未消失过。这些年,那双眼睛看她时总是带着一种让她心动的温柔缱绻。
此刻,那双眼睛变了。光灭了。
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温柔,没有深情,没有那些让她心动的缱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冰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闯进他家、不知道来干什么的陌生人。不是恨,恨至少还有感情,至少还有在意,至少还有放不下。他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死水,像一片荒地,像一栋搬空了的房子。门开着,窗户开着,风穿堂而过,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刘一菲的心突然痛了起来。是那种没来由的痛,像有人拿钝刀在她心口一下一下地锯,不剧烈,却持续地疼。她好像把独属于自己的、最珍视的一件东西亲手弄丢了,伸出手想要抓住,可手指触到的只有空气,只有虚无,只有无尽的悔恨。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动。以前的他从来不舍得让她掉一滴眼泪——她哭的时候他会慌,会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会笨拙地哄她说“别哭了,我错了”,会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此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掉眼泪,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两个人隔着客厅遥遥相望。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能听见元宝尾巴摇过地板的沙沙声,能听见她眼泪滴落的声音。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像一层看不见的膜将两个人隔开。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万丈深渊。
“跟我来书房。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周牧尘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是那种上司对下属下达指令时的语气,充满了距离感和压迫感。他没有叫她茜茜——他与她之间似乎一下子多了一道看不见的沟壑,没有昵称,没有爱称,甚至没有名字,只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跟我来书房”。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跟她说话。
刘一菲看着他转身走进书房的背影,心里像被人挖空了一块。她张了张嘴想叫他,那声“牧尘”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她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向书房。走廊很长,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温暖而柔和。他的脚步声在前面回荡,不紧不慢。她的脚步声在后面跟着,乱了节奏。她想追上他,问他为什么不理她,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那么陌生,为什么不在乎她哭了。可她的腿像灌了铅,怎么都追不上。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从一步到两步,从两步到三步,从三步到再也够不着。
她不知道这短短的走廊要走多久,不知道书房里等着她的是什么,不知道他要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话来“商量”那件事。她只知道她犯错了,她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弄丢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书房的门开着。周牧尘在书桌后面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夹,像在处理一件公事。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刘一菲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书桌。书桌是红木的,沉甸甸的。以前她嫌这张书桌太大,两个人隔得太远,说话不方便。他笑着说那换一张小的,她说不用了,让他离她近一点就好了。他每次都会把椅子挪到她身边,和她挤在一起看文件,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很暖,很安心。
此刻,那张书桌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把他们分成了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