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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奔逃
那些光点追上来了。
林霜回头瞥了一眼,密密麻麻,在废墟间移动,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她大步在前,右手攥着***,左手拽着苏琳的衣袖。苏琳那条骨裂的左腿早已疼到麻木,钢管撑地的节奏彻底乱了,每踉跄一步,都像要把残腿从身上扯脱。
“还有多远?“苏琳大口喘气,声音发颤。
“前方两公里,有座机械加工厂——是旧地图上标注的维修点,比清泉镇近十倍。“林霜盯着前方,“钢混结构,能扛冲击。“
“具体多远?“
“两公里。“
两公里,平地常人十五分钟就能到。可苏琳拖着伤腿,走在碎石瓦砾遍布的废墟间,这两公里,煎熬得如同八公里。
身后的异响越来越近。不是人类奔跑的脚步声,是成片节肢动物附肢刮擦地面的细碎声响,密密麻麻、窸窸窣窣,像暴雨狂砸铁皮,却比雨声更阴冷、更黏腻,听得人头皮发麻。
“系统,变异生物实时距离。“
“先头种群距宿主约四百米。蟑螂速度:约5km/h。巨鼠:约10km/h。六分钟后追上你们。“
六分钟。苏琳的腿,每分钟走三十米撑死。两公里,要一个多小时。变异潮六分钟就到。
林霜脑中飞速推演利弊,当即定下决断。
她骤然止步,把弩从背上解下来,塞给苏琳。箭袋里还有十二支,省着用。
“拿着。上弦了,扳机轻,别碰。“
苏琳接过弩,手臂猛地一沉,才发觉这把制式弩远比看上去沉重压手。
“你要做什么?“她心头一紧。
“引开它们。“林霜掏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掰碎,撒在背包外面。又把壶里最后几滴水倒在裤腿上——水里有血腥味,能引开它们。
“你疯了!“苏琳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眼底满是慌张,“几千只,你会被撕碎!“
“我死不了。“林霜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往工厂走,能走多快走多快。我引开它们,甩开就去找你。“
“万一甩不掉呢?“
“那就杀出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林霜瞥见合围圈东南角有一处缺口——是两条废墟巷道交汇的盲区,变异潮尚未完全封死。她调转方向,朝缺口直冲过去,边跑边撒碎屑。
身后那些游荡的幽绿鬼火,瞬间像被磁石吸附的铁屑,齐刷刷调转方向,疯了一般朝她奔袭而去。
苏琳伫立在原地,怀抱着沉重的***,怔怔望着林霜的身影转瞬隐入废墟暗影。密密麻麻的变异生物浪潮,从她身侧五十米外汹涌掠过,没有一只驻足侧目——所有凶戾的注意力,全被那满身食物气味的身影牢牢牵引。
她死死咬住下唇,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慌乱,转身拄紧钢管,一瘸一拐,艰难朝工厂方向挪动。
二、工厂
林霜在断壁残垣间疾驰,身后变异潮涌动的声响如浪潮追袭,始终紧贴耳畔。
她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距离。越来越近。
变异生物的全速移动速度,已然追上她的冲刺极限。她短时爆发时速勉强能持平废土巨鼠,可体能撑不了太久。三分钟后体力下滑,便是被追上的死局。
她必须在三分钟内,找到一处能居高避险、隔绝追兵的据点。
林霜边跑边扫视四周,系统同时播报热源距离。周边备选点位:地下停车场入口遭废墟封堵、倒塌商场结构摇摇欲坠、排水干渠狭窄易被堵死,无一稳妥。
就在这时,一座庞然大物映入眼帘。
前面有座高塔,混凝土的,像烟囱。
“系统,扫描热源。“
“塔内无热源,结构完整,高度约四十米。“
垂直高墙,巨鼠与蟑螂根本无法攀爬。就算在塔底堆叠,也绝够不到高处平台。
林霜立刻调转方向,全力朝冷却塔狂奔。
塔底留有一扇半开的锈蚀检修门,破败门扇在阴风里轻轻晃荡。她冲进门内,反手用力推合,捡起地上一根粗钢管,死死别住门把手。
塔内瞬间陷入漆黑,空气潮湿沉闷,混杂着霉腐与蝙蝠粪便的刺鼻异味。林霜拧亮那只军用手电——是昨夜从收割者营地偷的,电量还足。光柱扫过内壁,锈迹斑斑的铁制爬梯蜿蜒向上,虽布满锈蚀,承重却依旧稳妥。
她将石斧别在腰后,匕首横咬在口中,右手扣住爬梯横杆,左手虚扶,左脚蹬梯,右腿发力,一寸一寸向上攀爬。左臂每抬一次,伤口便撕裂一分,她咬紧牙关,血顺着肘部滴在梯级上。
爬到约莫十米高,她停在一层平台。往下看,巨鼠堆在塔底,够不着。
检修门已被暴怒的巨鼠硬生生撞开。
几只体型硕大的废土巨鼠堵在门口,鼻翼疯狂翕动嗅探气息,随即齐刷刷抬起头颅,幽绿的眼珠死死锁定高处的林霜。
它们精准察觉到了猎物的位置。
但一切如林霜所料,这群变异巨鼠前爪虽能短暂攀附,后腿却无力支撑躯体垂直登高,只能围聚在塔底焦躁吱叫,越聚越多,黑压压汇成一片。
林霜倚着平台石壁,微微大口喘息。左臂旧伤在剧烈攀爬中再度崩裂,温热的血水浸透绷带,顺着小臂缓缓滑落,好在暂时不影响行动。
她俯瞰塔底,目测变异潮规模。黑压压的鼠群与蟑螂潮在塔底翻涌,至少三千,还在从四面八方汇聚。
“系统,扫描周边热源。“
“塔底密度高,越往外越稀。热源信号持续增加,预计四至六小时后达到峰值,随后逐步消退。“
整整四到六个小时。意味着她要蜷缩在这方寸检修平台上,熬过漫漫长夜。
林霜关掉手电节省电量,背靠石壁闭目凝神。手边紧挨着空置的后背,弩早已留给苏琳,如今身侧只剩石斧与匕首——弩给了苏琳,她得靠自己撑到汇合。
一旦有变异生物侥幸攀爬上梯,她便只能近身硬杀。
眼下暂且安全,可苏琳那边,是否顺利抵达了工厂?
三、工厂的另一边
苏琳走走停停,用了近一小时,才看到工厂轮廓。腿已经没知觉了,靠钢管撑着。
厂区规模远超预想,占地足有两千多平。主体是巨型钢结构厂房,旁侧矗立一栋三层砖混附属办公楼。厂房墙体由混凝土砌块浇筑,厚度不下三十厘米,窗户狭小且全都焊着防盗铁栏,防御先天占优。
她绕着厂区缓步巡查一圈,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突破口——办公楼后窗玻璃碎了,她踩着窗台翻进去。
办公楼内部狼藉一片,翻倒的文件柜散落满地废纸,桌椅被胡乱推至角落。地面积着厚厚一层灰尘,没有新鲜脚印,看得出早已废弃数月,无人涉足。
苏琳打亮手电,照亮幽暗走廊,确认无活物潜藏后,逐层逐间清查房间。
一楼门厅、接待室、卫生间,还有一间简陋小厨房。橱柜深处有几罐罐头,锈迹斑斑,标签模糊了。她没敢开,先放着。
二楼错落分布着办公室、会议室与资料室,堆放着不少泛黄文件与零散杂物。苏琳在资料室找到一沓泛黄图纸,是这座工厂的原始建设资料。
三楼是休息室、工具间,还有一间带锁的封闭房间。苏琳抡起钢管砸烂锁扣,推门而入,竟是——
三楼是工具间,堆着扳手、螺丝刀。还有一台小机床,积了灰,但完整。
苏琳心头猛地一跳,眼底泛起亮色。
这些工具零件,对有钳工底子的苏琳和学过工程修筑的林霜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的宝藏。有了这些,足以在废土改造器械、打造防御、修缮物资。
可她来不及欣喜。林霜还被困在冷却塔,被几千只变异生物围困,她必须先彻底排查厂区安全,再想办法给林霜传递平安信号。
苏琳找到办公楼侧面的消防楼梯,扶着栏杆,单腿跳着登上天台,又沿着连通梯爬至厂房屋顶边缘。
夜色浓稠如墨,看不清变异潮的全貌,却能清晰听见四面八方涌来的爬行异响,密密麻麻萦绕耳畔,连整片废墟大地都隐隐震颤。
视线扫过远方,她看不到林霜的身影,却清晰望见一座冷却塔的巍峨轮廓,塔顶有细碎金属反光,在朦胧月色下若隐若现。
是林霜!
苏琳立刻折返三楼,从办公室抽屉翻出一面破镜子,对着冷却塔方向晃。有光就行,林霜能看懂。
她不知道林霜能否捕捉到这抹反光,可在这绝境包围之中,她能做的,只有尽力传递一丝安好的讯息。
四、长夜
冷却塔底部,巨鼠已然堆积成黑压压一片。
林霜俯身俯瞰,满眼都是涌动的灰色皮毛与闪烁的幽绿眼珠。它们焦躁嘶吼、互相撕咬踩踏,甚至层层堆叠成活体金字塔,妄图攀高够到检修平台。
可最高叠至六七米,便轰然坍塌,始终触碰不到十米高的平台。
辐射蟑螂更无威胁,只能在塔底漫无目的地乱爬,偶尔有几只顺着锈蚀爬梯往上攀爬数米,便因附肢抓不住湿滑铁条,径直坠落摔碎甲壳。
林霜收回目光,望向工厂方向。
夜色深处,一抹微弱却规律的反光缓缓晃动,不是明火,正是镜子折射的月光。
是苏琳的信号。
她从背包摸出那只军用手电,对着工厂方向,闪了三下。停。再闪一下。意思是:我活着。
片刻后,工厂方向传来几下微弱光点回应。
黑暗隔绝距离,却挡不住两人跨越数百米的默契,在变异潮的重重包围里,默默传递着彼此还活着的安稳。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林霜周身体温隐隐攀升,并非旧伤感染复发,而是连日奔逃、高强度紧绷引发的体能透支与免疫波动。她吞服一片止痛片,抿了两口清水,靠墙闭目养神,保存体力。
她问系统:“潮退了没?“
“密度在降。还早,再等等。“
还要再熬两三个小时。林霜五指紧攥石斧,指尖泛白,时刻保持警惕。
长夜漫漫,塔底嘶吼不止,唯有她独自静立高台,静待潮落。
五、破晓
凌晨四点,笼罩整片废墟的变异潮,终于开始缓缓退去。
没有骤然消散,如同潮汐回落,从外围种群开始逐步撤离。最先动身的是废土巨鼠,对天光变化最为敏感,天未破晓便成群结队折返巢穴。紧随其后的是辐射蟑螂,最后零星的变异蜥蜴也悄然隐入废墟暗处。
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塔底下没声音了。她爬下去,踩着尸体往外走。
林霜起身扶着爬梯,一步一步缓缓下行。锈蚀铁梯受力发出吱呀刺耳异响,在寂静的塔内格外清晰。
双脚落地的瞬间,鞋底踩进一滩黏腻温热的血水。地面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变异生物尸体,堆成小小的尸丘。
林霜面无表情跨过尸堆,走出冷却塔。
天边透出废土黎明独有的灰白微光,隔着厚重灰黄云层,没有朝阳暖意,只有一片冰冷萧瑟的苍白,满目断壁残垣,荒凉到极致。
她整理好随身器械,拖着疲惫身躯,一瘸一拐地朝工厂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工厂轮廓渐渐清晰。厂房屋顶,苏琳探出头。看到林霜,她挥了挥手。
两人遥遥对视一秒,无需言语,便已读懂彼此眼底的后怕与安稳。
苏琳忍着腿伤一瘸一拐奔到厂区大门,用力推开沉重的铁门。
林霜缓步走入。
苏琳望着她满身尘土血污,左臂绷带早已被血水浸透、辨不出原色,脸颊沾着干涸血痕与灰尘,喉头微动,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