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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门口的兵力,减少了一半。
## 六、喘息
收割者的进攻暂停了。
林霜不知道那个指挥官是被骗了还是只是在重新部署。但至少现在,门外没有枪声,没有脚步声,只有风声和远处矿区的方向传来的引擎声。
苏琳趁这个机会给所有人检查了伤口。赵小禾的左肩脱臼了——不是旧伤复发,而是刚才用左手撑地的时候脱的。苏琳给她复位的时候,赵小禾咬着嘴唇一声没吭,但额头上全是汗。
张小梅的左前臂被子弹擦过,皮肉翻开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不少但不深。她用碘伏棉球擦了擦,自己用绷带缠上,动作干脆利落。
林霜的伤最重。左臂的旧伤第三次裂开了,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发黑——不是感染,是反复撕裂导致的组织坏死。苏琳给她打了庆大霉素,又口服了两片抗生素,但苏琳的眼神在说:这伤再裂一次,这条胳膊可能就保不住了。
“林霜。“苏琳把止血带松开一点,让血流恢复,“如果下一波进攻来了,你不要再冲了。你的左臂再用一次力,就彻底废了。“
“我没冲。“林霜说,“我只是在打。“
“你刚才从矮墙后面翻出去,刺了三个人。那不叫'没冲'。“
林霜没有反驳。她端起弩,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
收割者的车队还在原地。一百多人,四挺机枪。
他们没有再进攻。不是在等后方的人回来,而是在等——等林霜的弹药耗尽,等她的体力耗尽,等她的意志崩溃。
林霜知道,她们撑不了多久。粮食快没了,水净水器被打穿了,箭矢只剩下个位数,子弹不到六十发。
方晴还有两天才到。
两天。
四十八小时。
也许,收割者等不了那么久。
## 七、赵小禾的选择
天快黑了。
收割者在工厂外面点起了篝火——他们不打算走了。他们在等天亮,或者在等援军,或者在等一个更好的进攻时机。
赵小禾坐在矮墙后面,用一块破布擦着匕首。刀刃上全是干掉的血迹,擦了很久才擦干净。
林霜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我姐。“赵小禾没有抬头,“我在想,如果她在这里,她会怎么做。“
“她怎么做?“
“她会哭。“赵小禾的声音很轻,“我姐爱哭。看到我摔倒了哭,看到我生病了哭,看到我被人欺负了哭。但她哭完,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她比我坚强。“
林霜没有说话。
“林霜姐,如果明天我们撑不住了——如果我们被他们抓了——你能不能先杀了我?“
林霜转过头看着赵小禾。赵小禾也看着她。四目相对。
“我不会让你被抓。“林霜说。
“你保证不了。“
“我保证。“
赵小禾低下头,把匕首插回腰后的刀鞘里。
“那我也不让你被抓。“她说。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一起,听着外面收割者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夜越来越深。
## 八、方晴的信号
凌晨两点。
林霜没有睡。她蹲在屋顶的阴影里,用潜望镜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收割者的营地很安静。大部分人在车上或者在帐篷里睡觉,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篝火快要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灰烬。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光点。
在南面的地平线上。
一个光点,一闪一灭——三短三长三短。
国际摩尔斯电码的SOS。
求救信号。
不是求救。是方晴在发信号——“我来了“。
林霜的心跳漏了一拍。
方晴提前了一天多到了。
但她不敢用灯光回应——收割者会看到。她只是把潜望镜对准那个方向,看着那个光点的变化。
光点灭了,又亮了。这次不是SOS,而是一组有规律的闪光——长、短、长。K。再短、长。A。短、长、短、长。B。
KAB。
“靠北“。
方晴的人在工厂北面。
林霜从屋顶上顺着梯子爬下来,找到张小梅。
“方晴的人到了。在北面。我们得想办法和他们汇合。“
“怎么汇合?外面全是收割者。“
“从北面的陡坡下去。那里没有路,但可以爬。我们带几个人下去,和方晴的人接头,然后两面夹击。“
张小梅看了一眼北面的方向。陡坡大约有四十五度,表面全是碎石和荆棘,白天都很难爬,夜里几乎不可能。
“我能爬下去。“张小梅说,“但赵小禾的左肩不行,苏琳的腿不行,你的左臂不行。只能我一个人去。“
“一个人去太危险。我和你一起。“
“你的左臂——“
“我说了,死不了。“
林霜把弩背在背上,匕首插在鞋帮里,石斧别在腰后。她把止血带扎在左臂上臂根部,用力扎紧——血流阻断,手臂会麻木,但至少不会再出血。
两个人从厂房的北墙翻出去,摸到了陡坡的边缘。
下面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地面,看不到树木,什么都看不到。
张小梅先下去。她侧身贴坡面,双手抠住凸起的石块,脚跟蹬进碎石的缝隙里,一步一步往下挪。碎石在她的重量下哗哗地往下滑,打在下面的废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霜跟在后面。她的左臂没有力气,只能用右手和双脚支撑身体,左手只是挂在石斧上保持平衡。她每往下爬一米,就要停下来歇几秒。
两个人爬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到达坡底。
坡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荆棘。张小梅用手拨开荆棘,手背上被划出了好几道口子,但她没有停。
在河床的转弯处,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穿着深色作战服,端着自动步枪,戴着夜视仪。
方晴的人。
那个人也看到了张小梅,枪口对准了她的脸。
张小梅举起双手,掌心朝前。
“方晴让我们来的。“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用手势示意张小梅和林霜跟他走。
三个人穿过河床,爬上一个土坡,来到一片被灌木丛遮挡的空地。空地上停着五辆车——没有开灯,没有发动,驾驶员都坐在驾驶室里待命。
方晴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
“林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还活着。“
“差一点。“林霜走到她面前,“你提前了。“
“矿区出事了。不是你们炸的,是另外一拨人。“方晴的表情很凝重,“你说的那三个穿军靴的人——他们袭击了矿区,把仓库里的武器装备抢走了一半。收割者主力已经回援了。包围你们的人,只剩不到原来的一半。“
“只剩一半?“林霜的脑子飞速运转,“那一半大概有多少人?机枪呢?“
“不到一百人,两挺机枪。你们从北面打,我们从南面打——两面夹击。天亮之前解决战斗。“
林霜想了想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不到一百人。两挺机枪。五辆车的增援,加上她工厂里几十个人。
能打。
“但有一个条件。“林霜说。
“说。“
“打完之后,矿区仓库里剩下的那一半装备归我。“
方晴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这个人,真是……“方晴摇了摇头,“好。归你。但我们'绿洲'有优先购买权。你拿到装备,如果有不需要的,卖给我们。“
“成交。“
林霜伸出手。方晴握了。
两只手在黑暗中握在一起,像两只铁钳。
## 九、夹击
凌晨四点。
林霜带着方晴的十个人,从北面的陡坡爬回了工厂。
赵小禾看到林霜浑身是泥、左臂的止血带勒得皮肤发紫的样子,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把猎枪端起来,站到了林霜身边。
张小梅把方晴的人安排在了工厂的北墙和西墙后面。五辆车的引擎熄火,所有人步行接近——不发出任何声音。
林霜站在厂房屋顶上,手里拿着一盏煤油灯。
她在等方晴的信号。
南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三个光点——不是灯光,是***的火光。
方晴的人点燃了***,扔向收割者的营地。
火焰在营地中央炸开,几顶帐篷着了,一辆皮卡的帆布篷着了。收割者从睡梦中惊醒,有人光着脚就跑了出来,有人来不及穿衣服,混乱中有人在喊“南面有人!南面有人!“
他们把所有注意力转向了南面。
林霜点燃了手中的煤油灯,举到最高处。
这是给工厂里的人信号:打。
张小梅架着弩炮——最后一根箭矢,瞄准了营地中那两挺机枪中的一个。箭矢飞出,正中机枪手。那挺机枪哑了。
赵小禾从厂房大门冲出去,右手刀在第一秒就放倒了一个刚从帐篷里爬出来的收割者。王芳、钱小红跟在后面,砍刀和铁棍在黑暗中挥舞。
方晴的人从南面包抄过来,自动步枪的射击声在夜空中炸响。
收割者被两面夹击,不知道该防哪一面。有人在朝南面射击,有人在朝北面射击,有人在往车上跑想逃走。
林霜从屋顶上顺着梯子爬下来,没有用弩——弩箭已经用完了。她拔出石斧,冲进了混乱的人群中。
一个收割者朝她冲过来,刺刀朝她的肚子捅。
她侧身闪过,石斧砸在他的手腕上。骨裂的脆响,他的手指松开步枪,枪掉在地上。林霜用斧背砸碎了他的膝盖,他惨叫着跪了下去。
另一个收割者从她背后扑过来。林霜没有回头,凭着背后气流的变化和脚步声的方位,反手一斧头砍在他的大腿上。那个人倒地之前,林霜已经转身,匕首插进了他的胸口。
收割者开始溃逃。
不是撤退,是溃逃。他们扔下了武器、弹药、车辆、伤员、尸体,朝北面跑去。
方晴下令停止追击。
“够了。别追了。天亮之前撤出这片区域,以免他们的主力反应过来杀回来。“
林霜站在遍地尸体的营地中央,大口喘着气。她的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止血带扎得太紧,血流阻断太久了。但她没有松开石斧。
苏琳跑过来,解开止血带。血流恢复的瞬间,林霜感到一阵剧痛,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她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苏琳扶住了她。
“你赢了。“苏琳的声音在发抖,“我们赢了。“
林霜看着四周——张小梅靠在墙上,左前臂的绷带又红了,但她在笑。赵小禾蹲在地上,匕首插在刀鞘里,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她的左肩在苏琳给她复位后又脱了,但她没有吭声。王芳和钱小红互相搀扶着,两个人的衣服上全是血——不是自己的。方晴的人在清点战利品——两挺机枪、几十支步枪、上千发子弹、五辆还能开的皮卡。
五十二个女人,老人和孩子,全部活着。
林霜估算了一下战果:击杀敌军约六十人,俘虏零。缴获:机枪两挺、自动步枪三十七支、弹药若干、皮卡五辆。我方伤亡:零(轻伤不计入)。
五十二。零。
林霜闭上了眼睛。
苏琳把她扶到厂房里,让她躺在地铺上。周秀兰端来一碗热水,豆豆把自己的被子盖在林霜身上。
赵小禾走过来,蹲在林霜旁边。
“林霜姐。“
“嗯。“
“你说过,你不会让我被抓。你没有骗我。“
林霜睁开眼睛,看着赵小禾——脸上全是灰和血,眼睛下面有乌青的眼圈,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痂。
“我说过的话,都算数。“
赵小禾伸出手,握住了林霜的手指。
她的手指比前两天暖和了一些。
窗外,天亮了。
废土的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躺在地铺上熟睡的女人身上,照在那些还蹲在地上清点物资的人身上,照在那两挺缴获的机枪上。
林霜看着那道灰白色的光,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方晴的承诺,想起了那个还在北边矿区里的赵大禾,想起了那三个穿军靴的神秘人和那块被打穿的硬盘,想起了那个叫“绿洲“的地方和方晴没有说出口的秘密。
废土上的战争,从来没有真正的结束。
但至少今天,她赢了。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