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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歌来了。
苏漾的声音像是一下子被打开了。不是那种突兀的、暴力的打开,是那种自然的、水到渠成的。她的声音从青蛙头套里涌出来,铺满了整个剧场,高音的地方她没有用那种尖锐的、刺耳的方式去唱,而是用了一种带着气声的、像是在你耳边轻轻叹息的方式,那个高音不是砸下来的,是飘上去的,像一只鸟展翅飞过山巅,翅膀扇动了两下,然后借着气流滑翔,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但爱像泡沫,如果能够看破,有什么难过。”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了。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节目效果式的鼓掌,是那种忍不住的、发自心底的、你不鼓一下就觉得对不起这个声音的鼓掌。掌声从观众席的某个角落开始,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几秒之内就蔓延到了全场。但掌声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大家还想听,不想错过任何一个音。
苏漾没有被掌声影响。她的注意力全在歌里,全在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每一次换气上。她不是在唱歌,她是在,她就是那首歌。那首歌写的是泡沫,是脆弱的、易碎的、一触即破的东西。但她的声音不是泡沫,她的声音是石头,是铁,是那些在黑暗中被反复捶打却从未断裂的东西。
“再美的花朵,盛开过就凋落。再亮眼的星,一闪过就坠落。爱本是泡沫,如果能够看破,我有什么难过。”
副歌重复了。这一次比刚才更高,更满,更不留余地。苏漾的声音像是把所有的门都推开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把她的声音托起来,送到剧场的每一个角落。最高音的那个地方,她唱上去的时候,声音里带了一点沙哑,不是破音,是情感的溢出,是那个高音不仅仅是一个音高,而是她这三年来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所有没有流出来的眼泪、所有没有被人看到的伤疤,在那一瞬间全部化作了一个音符,从她的身体里冲出来,撞在麦克风上,撞在音箱上,撞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没有停。一直响着,从副歌的最后一个音落下的那一刻开始,一直持续到伴奏结束,持续到舞台上的灯光慢慢亮起来,持续到主持人从侧幕走出来。掌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没有要退去的意思。
侧幕后面,安可已经泪流满面。她的圆脸上全是眼泪,鼻子红红的,眼睛肿肿的,嘴唇在发抖,她想喊“苏漾姐你太棒了”,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滴在她的衣领上,滴在她的手背上,滴在她攥紧的拳头上。
江亦站在安可旁边,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他攥得变形了,他看着舞台上那只绿色的青蛙,青蛙头套下他看不到苏漾的脸,但他知道她在笑,不是那种嘴角上扬的笑,是那种眼睛里的笑,是那种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发光的笑。他也笑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不大,但眼睛是亮的,比舞台上的灯光还亮。
主持人走上台,西装革履,笑容满面,手里拿着话筒,步伐轻快,像一只踩在云端的猫。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苏漾旁边,对着观众席和评委席挥了挥手,然后转向苏漾,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需要缓一下”的感慨。
“哇——哇哇哇。”主持人连说了三个“哇”,最后一个拖了很长的尾音,“青蛙公主,请先平复一下,我们先听听评委老师的点评。你知道的,我刚才在侧幕听着,我差点忘了上台。我想,让她再唱一会儿吧,我再等一会儿。但是导播在耳机里催我了,‘上台上台上台’,我说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他说不行了超时了。我说超时就超时,这么好听的歌,超时怎么了?”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和掌声。主持人笑着摆了摆手,把话题交回给评委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