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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把吉他拿起来,抱在怀里,坐回藤椅上。琴身贴着肚子,温热的,像一只不太暖和的热水袋。
他手指搭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听了一下音,调了一下三弦,又拨了一下,差不多了。
他没有弹那些复杂的曲子,手指在琴颈上随意地按了几个和弦。
然后他开口了。
为寂寞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
把我画在那月亮下面歌唱。
为冷清的房子画上一扇大窗,
再画上一张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只有夜风和远处偶尔车声的夜晚,传得很远。
楼下的阳台就在他的正下方,隔着一层楼板的距离,他唱出的每一个字,都像被夜风托着,轻轻地、稳稳地,落进了苏漾的耳朵里。
苏漾坐在藤椅上,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阳台上那盆郁金香上,但她的注意力不在花上,在那个从头顶飘下来的声音上,现在正在被弹响的吉他是她的。
这首歌她没有听过。歌词不像是在哪里抄的,像是他自己写的。画一个月亮,画一个自己,画一扇窗,画一张床。前面几句还挺正常的,像一个孤独的人在给自己造一个可以躲进去的世界。
她正想着,歌词变了。
画十个姑娘围着我。
苏漾的耳朵竖了一下。
十个?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把目光从郁金香上收回来,凝神听了听。
头的声音继续往下飘,带着一种自得其乐。
再画个中医调理我
苏漾的手在藤椅扶手上停了一下。
画上灶炉与柴火。
我们一起生来一起活。
楼下阳台上,苏漾的脸从下巴开始,慢慢泛起了红色。那个红色的起点是脖子,往上蔓延,经过下巴,爬过两颊,最后在耳朵尖上安了家。
“十个姑娘,还要中医调理。”
苏漾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臭不要脸。”
安可从浴室出来了。水声停了,门开了,一股带着沐浴露香味的热气从浴室里涌了出来,弥漫在走廊里。
安可穿着睡衣,头发用毛巾包着,在头顶拧了一个结,毛巾是粉色的。
她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发尾,一边趿拉着拖鞋走出来,走到客厅,看到苏漾坐在阳台上,她的脸在灯的微光里泛着一种不太正常的红色,红得不像是被风吹的,也不像是被太阳晒的。
安可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毛巾搭在肩膀上,两只手撑在阳台的门框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好奇的猫在观察一个不太常见的画面。
“苏漾姐,你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太热了?我把空调开低一点?”
苏漾猛地站了起来,那个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刚练了一上午歌,腿还酸着的人。
她把手背贴在脸上贴了一下,感觉到掌心的凉意和脸颊的温度之间的巨大温差,那个温差让她确认了自己的脸确实很红。
她没有解释,也不能解释。总不能说楼上的老板刚才唱了一首画了十个姑娘围着他的歌,我听完就脸红了。
“是啊,太热了。”
苏漾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抢答一个问题,“我去洗澡了。”
她说完,从安可身边走过去。她走进浴室,关上了门,咔嗒一声,门锁弹进了门框里。
安可还站在阳台门口,毛巾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她没有去扶。她挠了挠头。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换上出门的鞋子,拉开门,探出头去往楼上看了看。
她走出去,带上了门。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