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宁安如梦:牌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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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

时苒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去忙了。

宫外,燕临带着人忙得脚不沾地。

京城刚破,到处都是乱子。

有地痞流氓趁火打劫,砸开铺子抢东西的,有兵痞脱了军服想浑水摸鱼的,还有大户人家紧闭门户,家丁拿着棍棒守在门口,分不清敌我的。

燕临骑马在街上巡视,身后跟着一队黑甲兵。

“将军,西市那边有乱民抢粮铺。”

“带人去,敢反抗的直接砍了。”

“将军,朱雀街有工部侍郎的宅子,家丁抵抗,不让咱们进。”

“围起来,喊话:一炷香内不开门,以谋逆论处。”

李庄从另一条街策马过来,脸上带着血:“燕将军,抓了十七个趁乱强抢民女的,怎么处置?”

燕临眼神一冷:“当街砍了,把人头挂起来,示众三日。”

“是。”

一直到了后半夜,动静才渐渐小了。

当街砍了三十几颗人头之后,再没人敢乱来。

月上中天时,燕临终于能喘口气。

他把剩下的事交给李庄,自己牵着马,不知不觉走到了勇毅侯府门口。

昔日车马不断的侯府,如今大门紧闭,门上的漆都剥落了,石狮子旁边长满了杂草。

燕临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翻身跳进了院子。

月光惨白,照着满院荒草。

他踩着及膝的杂草往里走,穿过前院,走过回廊,最后停在父亲燕牧的书房前。

门虚掩着。

燕临伸手推开,尘土飞扬。

他抬手挥了挥,走进去。

书房里的一切都还在原位,只是落满了灰。

书案上摊着本兵书,砚台里的墨早就干涸,椅子还摆在案后,仿佛父亲昨天还坐在这儿。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坐在这儿看兵书。

自己顽皮,爬树掏鸟窝,被逮到了就拎到书房罚站。

父亲也不骂,就让他站着,自己继续看书。

站累了,父亲才抬头问:“知道错哪儿了?”

他说不上来。

父亲就叹气:“燕家的儿子,将来要带兵的,带兵的人,第一条就是稳。”

后来他长大了些,父亲开始教他兵法。

沙盘摆在书房里,父子俩一推演就是半宿。

种种温情回忆浮现,燕临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眶有点热。

他退出书房,转身去了祠堂。

燕家的祠堂倒还干净,祖宗牌位整整齐齐供着,香炉里还有残留的香灰。

他走到供桌后,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块崭新的牌位,上刻“燕牧”二字。

这是父亲很早前为自己刻的。

燕临把牌位端正摆好,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

然后退后两步,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爹,您看见了吗?”

“燕家没倒。”

“我打回了京城,沈氏完了,朝廷完了,那些害您的人,那些把燕家军逼到绝路的人,现在都跪在咱们脚下。”

他顿了顿,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青砖地上。

“您总说,燕家的儿郎,要保家卫国,要守护百姓,我以前不懂,真的不懂,总觉得朝廷负了我们,凭什么还要为它卖命?”

“可现在我知道了。”

“保的不是沈家的国,卫的不是朝廷的疆土,保的是身后这片土地上的人,卫的是那些百姓。”

“爹,您说……这世道,真能改吗?”

祠堂里静悄悄的,只有香火明明灭灭。

燕临抹了把脸,站起来。

他最后看了眼父亲的牌位,转身走出祠堂。

院子里荒草萋萋,但他知道,春天来了,草总会再绿。

夜色中,他最后回望了一眼侯府,然后调转马头,朝皇宫方向驰去。

那里还有太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