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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三楼,小会议室。
林薇薇裹着件警方提供的深蓝色运动外套,坐在长桌一端。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盯着桌上的一次性纸杯。苏明薇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和录音笔。叶寒坐在对面,小陈在旁边做记录。
“从哪儿开始?”林薇薇问,声音沙哑,但平稳。
“从头。”叶寒说,“你父亲林振邦,对你做了什么?”
林薇薇笑了,笑声干涩。“太多了。从哪儿说?是说他第一次打我,因为我期末考试没进前十?还是说他第一次给我下药,因为我不想陪他的‘朋友’吃饭?还是说他把我的卧室装满摄像头,连厕所都不放过?”
“具体时间,事件,证据。”叶寒说。
“三年前,我十九岁,大二。”林薇薇端起纸杯,手在抖,水洒出来一点,“我爸说有个重要饭局,让我一起去。去了才知道,是他想拿的一块地,主管领导在。桌上五个人,除了我,都是男的。他们灌我酒,我爸说‘薇薇酒量好,陪叔叔们喝’。我喝到吐,去厕所,他跟进来,掐着我脖子说‘今天不把王局陪高兴了,你就别想毕业’。那是他第一次动手。”
“有证据吗?”
“当时没有。但我留了个心眼。”林薇薇从运动外套内袋掏出个旧手机,屏幕裂了,款式很老,“那天之后,我买了这个,二手货,三百块。随时录音。第一次录音是两周后,他又让我去陪另一个‘李总’。我在房间里放了手机,录了全程。李总摸我腿,我爸说‘孩子不懂事,李总多教教’。你要听吗?”
叶寒点头。林薇薇解锁手机,点开一个音频文件,播放。
先是一阵嘈杂,杯盘碰撞,然后是男人的笑声,油腻:“老林,你这闺女真水灵,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林振邦的声音:“薇薇,给李总倒酒。李总可是咱们市青年企业家标兵,你多跟李总学习。”
“爸,我头疼,想回家……”
“回什么家!李总还没喝高兴呢。来,李总,我敬您,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哎,老林客气。不过话说回来,薇薇这形象气质,不进娱乐圈可惜了。我这边正好投了个网剧,女三号还没定,薇薇要不要试试?”
“她哪会演戏……”
“不会可以学嘛。这样,下周我组个局,导演制片都在,薇薇来认识认识?”
音频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林振邦:“那……就麻烦李总了。薇薇,还不谢谢李总?”
“……谢谢李总。”
“谢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哈哈……”
音频到这里,被掐断了。
“后来呢?”叶寒问。
“后来我没去。”林薇薇说,“我爸把我关在家里三天,不给饭吃,只给水。第四天,刘明德医生来了,给我打了一针。我醒来时,已经在那个李总的别墅里。衣服被换了,身上有痕迹。我爸坐在床边,说‘这次是教训,下次听话’。”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那次之后,我开始装乖。”林薇薇继续说,“他要我陪谁,我就去。要我录音,我录。要我拍视频,我拍。但我偷偷留了备份。手机里,云盘里,还有……”她顿了顿,“我有个高中同学,在深圳,我定期把加密文件发给她备份。如果我出事,她会公开。”
“你父亲知道吗?”
“他不知道。他以为我被他控制死了。”林薇薇扯了扯嘴角,“但他很谨慎,从来不亲自碰我,也不让那些人在家里碰。都是在外面,酒店,别墅,私人会所。他只在幕后安排,收钱,送项目。直到半年前……”
她停住了,手攥紧纸杯,纸杯变形,水溢出来。
“半年前怎么了?”叶寒问。
“半年前,他谈一笔大生意,对方是个外资公司代表,五十多岁,有特殊……癖好。”林薇薇声音在抖,“喜欢看人受伤。我爸为了讨好他,第一次亲自动手。在书房,用镇纸砸我。打断了一根肋骨。那混蛋在旁边看,录像。我爸说‘这下您满意了吧’。”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真名。他们都叫他‘詹姆士’,英国人,但中文很流利。左手手背有个纹身,黑色的,像蔷薇花。”林薇薇抬头看叶寒,“我偷偷拍了照片,很模糊,但能看清纹身。在我另一个手机里,手机在我同学那儿。我可以让她发过来。”
叶寒看向小陈,小陈立刻起身出去,应该是去联系技术科。
“继续说。”叶寒说。
“那次之后,我肋骨一直疼,去医院怕被问,我爸就让刘明德私下处理。刘明德给我固定,开止痛药,但每次来都会多打一针‘营养剂’。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镇静剂,剂量慢慢加大,让我没力气跑,没力气反抗。”林薇薇深吸一口气,“我开始计划逃跑。三次,都失败了。第一次跑到火车站,被王强在进站口按住。第二次躲到同学家,我爸通过手机定位找到我。第三次,我跳墙,腿摔伤了,在家躺了一个月。”
“这次为什么能成功?”
“因为有人帮我。”林薇薇说,“花正。他给了我通讯器,教我什么时候跑,怎么跑,跑去哪里。还给了我一个地址,说那里安全,有吃的,有药,能撑到天亮。我照做了。然后苏记者接到匿名电话,去那里接我,带我来这儿。”
“匿名电话谁打的?”
“我不知道。但苏记者说,打电话的人知道我的全名,知道我爸对我做的事,还说‘林薇薇在等你,带她去找叶寒,只有叶寒能信’。”
叶寒看向苏明薇。苏明薇点头。
“电话是凌晨一点二十打来的,号码是网络虚拟号,查不到来源。但对方语气很急,说林薇薇有生命危险,必须立刻接到市局,只能交给叶寒队长。我本来怀疑是恶作剧,但对方说出了林薇薇肋骨骨折的具体位置和愈合情况,还说了刘明德的名字。我就去了。”苏明薇顿了顿,“我到的时候,林薇薇躲在一个自助仓储柜里,柜门没锁,里面有水、压缩饼干、抗生素和止痛药。还有一张字条,打印的,写着:‘去市局,找叶寒,否则你爸会找到你。’”
“字条呢?”
“在这儿。”苏明薇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A4纸,推过来。纸上是宋体字,没有任何笔迹特征。
叶寒拿起纸,看了看,放下。“花正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我被抓回来,就再也跑不掉了。如果我爸知道我留了证据,会杀了我。”林薇薇直视叶寒,“叶队长,我现在把命交给你。如果我爸这次不倒,死的就是我。”
会议室门开了,小陈回来,脸色凝重。他走到叶寒身边,弯腰耳语。
“叶队,技术科查了林薇薇说的那个‘詹姆士’。用她提供的模糊照片在数据库里比对,初步匹配到一个外籍人员,中文名詹明,英国护照,商务签证,入境记录显示他半年前确实在本市停留过两周。但签证担保方是‘振邦国际投资公司’,林振邦控股的企业。而且……”小陈压低声音,“出入境记录显示,这个詹明过去五年入境十七次,每次停留不超过一个月,但每次入境后,本市都有一起失踪案——年轻女性,二十到二十五岁,相貌姣好,失踪后再无音讯。其中三起,家属收到过勒索电话,要求付比特币,付款后也没放人。案子一直没破。”
叶寒眼神一凛。“失踪案卷宗调出来了吗?”
“正在调。但负责这些案子的不是咱们支队,是二支队。我已经联系了,二支队的王副支队长说马上送过来。”
“还有,”小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林薇薇同学刚发过来的纹身清晰照。技术科放大处理了,纹身图案确实是黑色蔷薇,但蔷薇花心有个很小的字母‘Z’,风格很特殊。技术科说,这种纹身不是普通纹身店能做出来的,线条太细,需要专业设备和高水平技师。他们正在查类似案例。”
叶寒看着照片。黑色蔷薇,花瓣层层叠叠,花心一个小小的“Z”,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黑色蔷薇印……”他低声说。
“叶队,您知道这个?”小陈问。
叶寒没回答。他拿起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林薇薇。
“那个詹姆士,除了纹身,还有什么特征?”
“左手只有四根手指。”林薇薇说,“小指少了半截,切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切断的。他喜欢用那只手摸我脸,说‘残缺才是美’。变态。”
“他碰你了吗?”
“没有。他只在看,录像。我爸动手,他看。但他……有反应。我能感觉到。”林薇薇声音发冷,“叶队长,这种人不止一个。我见过另外两个,一个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喜欢让人叫他‘老师’。另一个光头,脖子上有疤,不说话,只用手语。他们和我爸在一个私人会所见面,我在旁边‘服务’。他们聊天,我听到一些词……‘货物’,‘运输’,‘分级’,‘拍卖’。不像在谈生意,像在谈牲口。”
“哪个会所?”
“栖霞山庄。不是栖霞庄园,是山庄,在城东凤凰山,会员制,要熟人介绍才能进。我去过三次,都是晚上,蒙着眼进去的,但我在鞋底藏了微型定位器,出来之后查过位置。”林薇薇报出一串坐标,“那里表面是高端养生会所,实际地下有三层。我趁‘服务’时偷看过电梯,地下按钮有B1、B2、B3,但我只被带到过B1。B2和B3的按钮需要刷卡,我见过一次,卡是黑色的,上面有金色蔷薇图案,和那个詹姆士的纹身一样。”
叶寒立刻看向小陈:“通知特警支队,准备突击检查栖霞山庄。申请搜查令,现在就去。”
“叶队,那地方背景不简单。”小陈犹豫,“去年消防检查,他们都能提前得到消息,把不该放的东西全清空了。咱们没铁证,贸然去,容易打草惊蛇。”
“那就找铁证。”叶寒对林薇薇说,“你愿意配合警方,去卧底吗?”
林薇薇脸色白了。“我……”
“不用你真的去。只需要你提供信息,我们布置监听、监控,引他们出来。”叶寒说,“但你有危险。你爸被抓,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如果这个组织真像你说的那么严密,他们可能会灭口。”
“我不怕。”林薇薇咬牙,“反正都是死,不如拉他们垫背。”
“好。”叶寒站起来,“小陈,带林薇薇去技术科,做详细笔录,把她说的所有细节都录下来。特别是关于那个会所、那几个人的特征。苏记者,你跟我来。”
苏明薇合上笔记本,起身。两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灯火通明,已经早上六点多了,值班的民警在交接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