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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辰春季拍卖会的外场,设在京城西郊的明月山庄。山庄靠着山建的,灰砖青瓦,藏在成片的松柏里,看着低调又雅致。
车子开进山庄大门,绕开一片竹林,停在一栋二层小楼跟前。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大多是黑色,偶尔几辆深灰、深蓝的,全都不张扬。车标许四海都认得,但他从来不在意,在他眼里,车就是个代步工具,算不上什么身份。
许柚柚下车,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小楼不大,檐角往上翘着,挂了两个红灯笼,风一吹轻轻晃。
许四海跟在她身侧,步子不紧不慢。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低声喊了句“许总”,许四海微微点头,那人便识趣地退到一旁。
“这是VIP专场,不对外公开,来的都是老客户,不用登记。”许四海低声跟许柚柚说。
许柚柚嗯了一声,跟着他往里走。
大厅也就百来平,灯光是专门的展陈灯,亮得恰到好处。正前方摆着拍卖台,台下整整齐齐放着几排座椅,中间隔着小茶几,上面摆着号码牌和拍卖图录。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的坐着翻图录,有的站在展品跟前小声说话,还有的坐在角落沙发喝茶,没人大声喧哗,也没人来回乱走,整个大厅安安静静的。
许柚柚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忽然顿住了。
角落里站着个人,白衬衫,深灰色裤子,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盯着墙上一幅画细看。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眉眼柔和,垂着眼,嘴角微微翘着,似笑非笑。
是燕舟。
许柚柚看了他几秒,抬脚走了过去。
许四海跟在后面,瞥见那个年轻男人,脚步顿了一下,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燕家的人。他没出声,默默跟在许柚柚身后。
走到燕舟旁边,许柚柚停下脚步。燕舟转过头,看见是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在这儿?”
“陪家里人过来的。”许柚柚回道。
燕舟转头看了眼许四海,微微点头示意,许四海也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燕舟又把目光落回许柚柚身上:“你也对古董感兴趣?”
“就随便看看。”
燕舟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墙上那幅画:“这幅是明代的画,但装裱是清代的。画本身不错,可惜装裱的人不懂,把边款裁掉了,题跋也切了一半。”
许柚柚看着那幅画,她看不出这些细节,但她知道燕舟说的是对的。
在古籍馆待了这么久,她天天看燕舟修书,他手稳眼准,什么东西到他手里,里里外外都看得明明白白。她以前以为这是手艺好,现在忽然觉得,或许不只是手艺那么简单。
许四海站在一旁,全程没说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把彼此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
没多久,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明代缠枝莲纹青花瓷瓶,底款写着大明宣德年制,拍卖师报出底价八十万。立马有人举牌,八十五万、九十万,价格一点点往上加。
燕舟坐在许柚柚身边,手里依旧端着那杯茶,没举牌,就静静看着瓷瓶。
许柚柚偏头看他:“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燕舟压低声音:“瓶子是真的,但盖子不是原配,后配的,比瓶子晚了几十年。”
许柚柚又看了眼那只瓷瓶,她看不出盖子的问题,但她完全相信燕舟的话。
第二件是汉代青玉谷纹玉璧,底价六十万。燕舟只扫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下:“这件不对。”
“哪里不对?”
“玉料和纹饰都是汉代的,但沁色是假的,做旧手法很高明,一般人看不出来。”燕舟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第三件是一套六只的宋代影青瓷碗,底价一百二十万。燕舟看了几秒,开口道:“是真品,但有一只冲了线,后期修复过,手艺很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许柚柚忍不住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多了,就知道了。”燕舟淡淡回道。
许柚柚没再说话,她心里清楚,绝不是“看多了”这么简单。有些东西,根本不是单凭肉眼就能看出来的。
许四海在旁边,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始终没插嘴。
燕家的人,他早有耳闻。传承百年的老牌世家,底蕴深厚,是真正的低调老钱人家,不做张扬的生意,不混各种圈子,也从不在媒体露面,但业内没人不知道燕家的地位。
燕舟是燕家这一代最小的儿子,偏偏放着家族生意不接,跑去故宫修古籍,听说燕家老爷子气得当场摔了杯子,最后也只能由着他。
许四海以前远远见过燕舟一次,从没近距离接触过。今天他听得很仔细,燕舟说的每一句话,全都精准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