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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牛一声怒吼,阵地上的轻重机枪瞬间爆发。
与此同时,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大将正对着墙上的地图发呆。
他已经在上海耗了快一个月了。原本大本营的计划是“三个月解决支那事变”,他当时还觉得太长。在他看来,只要舰队炮一响,支那军队就会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可现在,他的精锐第3师团已经快被打废了。
“报告!支那军队在罗店南部再次发动逆袭。我军第11师团天谷支队损失惨重,请求航空兵支援!”
“报告!支那军队的防空塔群采用了新型火控协调,我海军航空兵今日损失战机五架!”
“报告……”
松井石根揉着突突乱跳的太阳穴。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疯子统治的蜂群。
那个叫李守愚的男人,明明手里的人命都要填光了,却依然能在这个巨大的磨坊里,源源不断地投入新的血肉。
“将军,最新情报。”参谋长长谷川毅走进来,面色阴沉,“支那后方出现了大规模的兵力调动。四川省的军队,约二十万人,已经越过夔门。”
“四川?”松井石根冷哼一声,“就是那群背着大刀、抽着大烟、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的乞丐军?”
“阁下,虽然他们的装备很差,但人数太多了。”长谷川毅低声提醒,“而且,根据情报,李宇轩正在租界秘密采购大量的德制零件和医药。他似乎……并不打算撤退,而是准备在这里,和我们彻底耗死。”
松井石根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叫“金山卫”的红圈上。
“他想耗,我偏不陪他玩。”松井石根的眼神里透出一股阴狠,“传令第10军柳川平助。加快登陆速度。我要让李宇轩发现,他守住的每一寸土地,最后都会变成他自己的棺材盖。”
9月2日,深夜。闸北,1号防空塔顶层。
李宇轩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后。
此时的上海,夜晚不再有霓虹灯,只有无处不在的火光。远处,罗店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是无数生命在燃烧。
“司令,金山卫那边发来电报。”戴笠的身影出现在阴影中,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胡琏的先遣队已经把您交代的‘种子’种下了。”
“种子?”李宇轩转过头。
“那是三千枚特制的抗登陆压力雷。”戴笠嘴角微微上扬,“还有您从租界洋行买来的、用于水下施工的速凝水泥。现在那片海滩,表面上是沙子,底下全是一格一格的‘水泥棺材’。只要鬼子的坦克敢上来,保准让它们陷进去动弹不得。”
“这还不够。”李宇轩咬着牙,“我要给鬼子送一份大礼。”
他走到指挥台前,猛地推上了一个巨大的电闸。
“命令所有防空塔,不必再保留弹药。今天晚上,给老子把上海的天空,照亮!”
随着李宇轩的指令。
黑暗的闸北,八座巨大的防空塔顶端,十六道粗壮的探照灯光柱猛然射向苍穹!
与此同时,十六门88毫米高射炮不再等待敌机,而是降低角度,直接对着日军在江面上的泊位,开始了疯狂的平射!
“咚!咚!咚!咚!”
那是超越时代的咆哮。
在这个没有雷达定位的年代,李宇轩利用防空塔的高度和预先测算好的经纬度,给日军上演了一场教科书式的“远程狙击”。
正在黄浦江面上洋洋自得的日军运兵船,怎么也没想到,在几公里外的闸北,竟然会有重炮能如此精准地砸在他们的甲板上。
“轰——!”
一艘日军运煤船瞬间炸成了火球。
“爽!”
塔顶的炮手们疯狂地呐喊着,哪怕耳膜被震出了血,也没人停手。
李宇轩看着那团火光,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宣泄。在那火光的背后,是二十万正在穿着草鞋、翻山越岭而来的四川弟兄。是两万五千个永远合上眼睛的、为了这片土地把命填进去的年轻灵魂。
“打吧。”李宇轩闭上眼睛,眼角却有一滴温热滑落,“这代价,老子替你们记着。这血,咱们得一升一升地让鬼子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