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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冷风扫过嶙峋乱石,细碎沙砾被狂风卷得四处呼啸飞舞。地面铺满棱角尖锐的碎石,岩层裸露粗糙,坑洼高低交错,这片洼地灵气本就匮乏,四下盘旋的紊乱气流更是不断阻滞灵力运转。
李紫云收回担忧的目光,抬手探向腰间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株苍石护心草。
草株短小精悍,茎叶覆着天然灰白石纹,如同凝了一层薄岩细砂,根茎紧实肥厚、质地坚硬,带着淡淡的土系灵韵。此为凡级三阶灵草,专克重击震荡内伤,能稳固脏腑气机、压制体内逆血翻涌,最适合化解硬碰硬格挡带来的经脉紊乱与胸臆闷堵。
她指尖捏着灵草递到罗止正身前,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快先服下,稳住你体内翻涌的内伤。”
罗止正垂眸看向那株石纹灵草,知晓此地环境恶劣,内伤拖延不得。他伸手接过,没有多言,直接送入口中嚼碎咽下。微涩的草木灵气顺着喉间滑落,缓缓沉入丹田经脉,原本震荡发麻的脏腑稍稍安稳,喉间萦绕的腥甜之感也被徐徐压下。
待药性初步落定,罗止正才抬眼看向满地狼藉的枭兽尸身。他强忍虎口开裂的刺痛与腰侧伤口传来的牵扯痛感,缓步走到尸身一旁,右手探至腰后抽出焚炎岳灵刃,握着灵刃的动作沉稳克制,有条不紊地动手处理。
他先是逐层剥下枭兽厚重坚硬的砂铠放置一旁,随后截断那双锋利厚实的巨爪,仔细抽取出躯体中紧实柔韧的兽筋,再分割出质地致密的灵骨与饱含风土灵力的灵肉。全部材料尽数剥离完毕,他将砂铠、巨爪、兽筋、灵骨、灵肉逐一收拢整齐,分门别类,一同收入腰间储物袋内妥善存放。
罗止正将焚炎岳灵刃擦拭干净,归回腰后,转头看向身侧的李紫云与一旁的随峰,神色沉静:“物资已然全部收妥,此地风气扰脉、不利养伤,我们即刻寻一处避风安稳的岩地,彻底处理好全身伤势,随后彻底离开乱刃石谷后段。”
李紫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遭荒芜嶙峋的乱石洼地,轻声应道:“好,不宜再做停留。”
随峰似听懂二人话语,强忍右翼伤口传来的刺痛,振了振青蓝色羽翼,纵身跃至高空。
它在弥漫沙雾的洼地之上低空盘旋探查,片刻便寻到一处三面围着高大山岩的岩坪,谷内罡风被厚重岩壁牢牢隔绝,十分适合停留休养。随峰当即低啼一声,绕着岩坪盘旋两圈,频频扭头示意二人。
罗止正与李紫云顺着随峰示意的方向远眺,看清这片岩坪三面都有陡峭岩壁挡风,立刻迈步朝那边走去,随峰低空飞在前边引路。
两地相隔数十丈,粗粝风沙迎面不停扑来,李紫云身上的寒霜连帽披风被狂风卷得肆意飘扬。冷风扫过罗止正腰侧伤口,一阵阵抽痛蔓延开来,他刻意放缓步伐,收敛浑身力道,尽力避免大幅度动作牵扯创口,二人慢慢朝着前方岩坪稳步前行。
待二人走完这数十丈路程,踏进三面环山岩坪的范围,周遭肆虐的罡风瞬间被陡峭岩壁阻拦在外,扑面的风沙随之消散,周遭难得清静下来。
李紫云抬手按住翻飞许久的寒霜披风,顺手将帽兜向上拉起罩在头顶,遮挡漫天残存的细沙。罗止正停下脚步,长长松了口气,方才一路强压的痛感此刻清晰浮现,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腰侧伤口,眉宇间掠过一丝隐忍。
随峰敛住双翼,轻巧落在岩坪空旷一侧,落地时小心迁就右翼伤势,不愿让伤口蹭到坚硬岩石,安静等候二人安顿。
李紫云环顾平整干净的岩坪,神色舒缓几分,转头看向身侧强忍伤痛的罗止正,轻声开口:“此处无风,正好安心处置伤势。”
话音落下,她抬手探入腰间储物袋,精准取出两株荒谷愈伤草,轻轻平铺放置在干净平整的岩石面上。随后侧身抬手,从腰后稳稳抽出寒霜黑灵匕,指尖稳握匕刃,动作轻柔利落,将两株灵草细细切碎。
碎草铺散在岩面之上,她调转兵器,以厚重圆润的匕柄反复碾捣、按压,一点点将细碎药草捣成湿润绵密的青绿色药泥。待药泥捣制妥当,她细细擦净匕身残留的细碎草渣,将寒霜黑灵匕稳稳归位、插入腰后鞘中。
李紫云屈膝起身,掌心托着捣好的药泥,缓步走向一旁安静伫立的随峰。
李紫云眉眼温柔,动作极轻,抬手轻轻抚过随峰负伤的右翼,小心翼翼将微凉药泥均匀敷覆在它的鳞羽创口之上,仔细抹平贴紧,避免药泥脱落。
悉心替随峰敷好伤口后,她再次站直身子,转身走向罗止正,眼底带着淡淡的关切,轻声说道:“止正,你坐下吧,我帮你处理虎口与腰侧的外伤。”
罗止正依言缓缓屈膝坐在平整岩块上,后背挺直,刻意放缓呼吸,尽量不让腰侧伤口受到挤压牵动。他摊开布满裂口的虎口,指尖肌肉微微紧绷,强忍着皮肉破损带来的酸胀刺痛。
李紫云缓步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先将余下大半药泥分出一部分,轻柔抹在他开裂的虎口之上。冰凉药泥接触伤口的刹那,罗止正肩头微不可察一颤,却全程没有出声打断。
处理完手掌,她抬手示意罗止正稍稍侧身,仔细撩开沾染血迹的衣摆,露出腰侧那道浅细伤口。她屏住气息,动作放得愈发轻柔,把剩余药泥满满敷盖在创口表面,缓缓抹匀,借助灵草药力压制流血、缓解灼痛。
敷药完毕,李紫云收回双手,抬眼望向罗止正,语气宽慰:“这荒谷愈伤草药效缓和,外敷过后皮肉痛感很快便能消退,你静下心运转灵力调息,调养体内震荡的气血。”
一旁的随峰轻轻抖了抖右翼,敷上药泥的位置已经没有方才那般刺痛,它低低啼鸣一声,安静伏在岩坪角落自行调息休养。
罗止正微微颔首,依照李紫云所言双目轻阖,平稳运转体内火灵力。药力顺着伤口渗入经脉,缓缓抚平脏腑翻腾的闷胀,先前喉间挥之不去的腥甜渐渐消散,腰侧与虎口火辣辣的痛感也在药泥作用下持续减轻。
李紫云见罗止正与随峰都静心调息,便独自退至岩坪边缘,靠在岩壁边上坐下。方才连续催动寒霜冰天咒,她自身灵力消耗不小,当即闭目凝神,引导丹田冰系灵力循环往复,慢慢补足损耗。
整片三面避风的岩坪一派安静,谷外呼啸的罡风被岩壁隔绝在外,只有细碎沙尘偶尔顺着岩缝悠悠飘落,无人出言打搅彼此休养。
半晌过后,罗止正率先收功,缓缓睁开双眼。内伤大体稳住,体表伤口被药泥封住,行动时的牵扯痛感缓和大半。他转头看向一旁仍在调息的李紫云,又瞥了眼伏在地面休憩的随峰,静静等候她结束调息。
片刻后李紫云吐尽胸中浊气,缓缓睁眼,气色已然恢复不少。她看向罗止正,轻声询问:“伤势好些了吧?”
罗止正微微活动了一下腰肢,又舒展双手虎口,脸上紧绷的神色松弛几分,平缓回话:“已经缓和许多,内伤不再翻涌闷痛,外伤的灼痛感也压下去了。”
一旁伏在地上的随峰闻声抬起头颅,轻轻振了振右翼,药泥牢牢覆在伤口处,动作间不再有之前那般痛楚难耐的模样,低低叫了一声,像是附和罗止正的话。
李紫云目光扫过罗止正与随峰,稍稍放下心来,开口说道:“既然伤痛稳住,我们休整片刻便动身离开乱刃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