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wanxiangxs.cc,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桌子底下,叶无忌的手没有松开。
柳素娘两手扣着桌沿,木面被她的甲尖刮出几道浅痕。她低着头,鬓边有汗珠滚下,落进衣领里。
叶无忌的手停在她膝弯处。
那地方隔着绸裤,仍能察到她整条腿绷得很紧。
他没有再往上探,只用两根手指在她膝侧一按。
柳素娘身子一颤,喉间压出半截气音,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桌面上,赵玉成仍在说青城弟子下山开武馆的安排。
“统辖大人,赵某挑的那十二人,都是门中根底干净的。虽说武艺不算拔尖,可脾性稳,能教孩童,也能教军中士卒打熬筋骨。”
叶无忌点了点头,另一只手端起酒碗。
“根底干净,比剑法高低更要紧。灌县眼下人杂,武馆开起来,先教规矩,再教拳脚。”
赵玉成听得认真,忙道:“赵某记下了。”
他说完,端碗又要敬酒。
就在此时,桌下叶无忌指尖在柳素娘膝侧叩了两下。
不轻不重。
却正点在青城派内家吐纳的一处气机交汇点上。
柳素娘本就饮了酒,气血浮动,被这一点,腰背发软,手里的帕子险些掉进汤碗里。
啪。
帕子落在桌边。
柳素娘短促叫了一声,赶紧抬手按住唇。
“素娘,怎么了?”赵玉成放下酒碗,朝她看来。
叶无忌已从桌下捡起筷子,身形坐正,把筷子搁回案上。
“无事。”叶无忌道,“方才捡筷子时碰到了柳夫人的鞋。”
赵玉成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柳素娘,语气里有几分责备。
“你今日怎这般失态?统辖大人在座,莫失了礼数。”
柳素娘低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妾身失礼了。”
赵玉成摆了摆手。
“去厨房换双新筷子来。”
柳素娘如得脱身之机,扶着桌沿站起。她脚下虚了半步,裙摆扫过椅脚,发出窸窣轻响。
“妾身这就去。”
她低着头出了后堂。
叶无忌看着她走远,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竹叶青入喉辛辣,后劲却绵,倒是比灌县城里那些掺水酒强了许多。
“赵掌门,你这夫人,性子温顺,做事也仔细。”
赵玉成笑了一下。
“她这些年跟着赵某吃了不少苦。性子是好,就是在贵人面前容易慌,难免叫大人见笑。”
“慌也无妨。”叶无忌夹起一片笋,咀嚼后咽下,“女子守得住本分,便算难得。”
赵玉成听了这话,心里受用,又给叶无忌斟满一碗。
“大人说得是。赵某能保住这条命,能保住青城派,已是祖师爷开眼。素娘那里,若有不周到之处,还请大人莫怪。”
“我怪她做什么。”
叶无忌语气随口,却将赵玉成的反应收入眼底。
这人对柳素娘仍信得很。
信得越深,青城派这枚棋子越稳。
只是棋子久放一处,总要查一查有没有虫蛀。此番上山,梁伯钧是明面上的事,青城山内的动向才是另一层缘由。
叶无忌端碗与赵玉成碰了一下。
“赵掌门,近来山门出入的名册,可还留着?”
“留着。”赵玉成忙道,“自从上回蒙古人之事后,山门规矩便改了。凡外人借宿、问路、采药,皆要登记姓名、来处、去处。张猛兄弟也看过两回。”
“嗯,明日取来给我。”
“是。”
赵玉成应得极快。
他并无半点迟疑。
叶无忌见状,便不再追问,转而谈起武馆、盐道、山中粮储几件事。
另一边,柳素娘出了后堂,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厨房里火膛尚有余温,锅上扣着蒸笼,木架上摆着几只白瓷碗。
她反手关上门,靠在灶台旁,低头喘息。
方才桌下那番动作并不算重,可赵玉成就在对面,灯火照着酒盏,木桌下面只隔一层桌布。若他多看一眼,若他弯腰取酒,什么都遮不住。
柳素娘抬手按住胸口,掌心下的跳动乱得厉害。
她是赵玉成之妻,是青城派掌门夫人。山上弟子见了她,皆要低头称一声夫人。
可在叶无忌面前,这些名分都轻得很。
当初赵玉成被锁水牢,琵琶骨穿铁链,青城派上下被司徒千钟和蒙古人踩进泥里。是叶无忌带兵上山,破了太清宫,救出赵玉成,也把青城派从通敌的死局中拉了出来。
这恩情重。
重到赵玉成不敢疑他。
也重到柳素娘不敢拒他。
她闭了闭眼,眼角有水痕落下。
羞惭,惧怕,委屈,还有那点难以启齿的念头,挤在胸口,压得她发闷。
她恨叶无忌拿恩情压人,恨他把青城派的生死攥在手里,更恨自己每逢见他便乱了分寸。
灶膛里的炭灰轻响。
柳素娘惊醒,忙用袖口擦去眼角水迹,又取来一双新筷子,在热水里洗过,拿干布擦净。
她对着灶旁铜盆照了照。
面上红潮未退,发髻也有些乱。
她重新别好簪子,又把衣领拢紧,这才端着筷子往后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