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退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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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义山走近了些,在石桌前站定,拱手行了一礼。

“杜七娘子。”

杜若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对视。

上一次在灵堂上,她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追着她,她却没有看他。再上一次在彩楼上,她朝他掷花,他抬头看她,隔着满街的欢呼和漫天的花雨,他们不过远远地望了一眼。

此刻她坐在他对面,不过三四步的距离,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唇角的纹路。

杜若生得极美。

但兴许是昨夜的噩梦,让樊义山看她时,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樊郎君请坐。”杜若朝对面的石凳抬了抬下巴。

樊义山犹豫了一瞬,还是坐下了。

小丫鬟端了茶来,放在他面前,然后退到远处,垂手站着。

桂花树下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

“你母亲的事,”樊义山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七娘子节哀。”

“她不是我母亲,我母亲多年前已经死了,被人害死的。有些人如今的死,可能是天道好轮回,时候刚到。”

樊义山一怔。

杜若端起茶盏,低头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慢条斯理的,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樊郎君,”她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要与你说清楚。”

樊义山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我与你的婚约——”杜若一字一顿,“退了吧。”

樊义山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一漏了她竟会主动退婚。

既然今日要退婚,三月前,又是何苦?

“你……”樊义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杜若挑了挑眉,“樊郎君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樊义山下意识地否认,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我的意思是——”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杜若打断了他,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这门婚事,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你是我爹强逼来的,或者说是我强逼来的,如今我不过是还你自由。我会让我爹把婚契还给你。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两家婚约一笔勾销。”

她说完,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像是在表示“话已说完,你可以走了”。

樊义山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他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动。

这门婚事压在他身上三个月,像一块千斤重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了无数种办法摆脱它,辞官、逃婚、甚至想过一死了之。如今杜若轻飘飘地说了句“退了吧”,这块石头就这么被搬开了?

他不信。

“七娘子,”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爹……他会同意吗?”

杜若看了他一眼。

“你想他同意,还是不同意?”

杜若的反问让樊义山愣了愣。

“樊郎君还有别的事吗?”

这是逐客令。

樊义山站起来,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七娘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竟有些五味杂陈。

杜若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飞过的苍蝇。

“不必谢。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樊义山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桂花树下的少女。

日光穿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株生在石缝里的竹子,清瘦、孤峭,却自有一种不折的韧劲。

走出杜家大门的时候,秋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樊义山打了个寒噤,拢了拢衣领,加快了脚步。走出百来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

“樊兄!”

他回过头,看见令狐曲从巷子那头急匆匆地走过来。

“樊兄,”令狐曲走近了,樊义山看清他脸上的焦灼,他的语气更是焦灼,“我听说杜家又办了丧事,你着急来吊唁了,看起来是铁了心要做杜家的女婿了?”

樊义山听出了令狐曲言语中的酸溜溜。

“我见到杜七娘了。”

“呵呵,借吊唁之名,行约会之举,樊兄你好……”

樊义山打断他,说道:“她跟我说,要退婚。”

令狐曲一怔。

“退婚?”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她主动提的?”

“对。”

“为什么?”

樊义山无法回答,他也想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