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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不会说话。"他说。
"墙后头那四十几个娃会。"谷岳说，"他们想看的是人，不是墙。"
李柏没答。
谷岳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初一那头，周老师托我带话。那张纸她使了一个月，有两处使不动。"
"使不动，记下来。"
"记了。哪条，哪天，哪个娃，都写着。"谷岳说，"她还提了一个娃。上回交全空表那个，期中还是空的。"
"问了吗。"
"问了。他说没空写。"谷岳顿了下，"表倒是交了，背面他自己拿铅笔画了两道格。"
李柏的手在桌面上停住。
"两道格。"
"歪的。她问要不要退回去，我说你问李柏。"
"别退。"
"那两笔呢。"
"留着。歪的也是他画的。"
谷岳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门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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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他回办公室，那页纸已经回到桌上，压在他教案本上头。背面多了一行铅笔字，字小，笔画压得重。
只写了一行。他把纸插回那沓里，位置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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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楼道里没人再走。李柏把教案本摊开，翻到最后一页。
脑子里叮了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本学期期中（区统）全科数据与四栏记录存在系统偏移。"
系统提示："可生成：卷面分与真实掌握偏移名单（期中版）。"
他把笔搁下。
"这个月考那版做过。"
系统提示："本次为学期中全科版，较上一版增列课堂与四栏记录比对。"
"多少钱。"
系统提示："本项报价：一百二十教学点。"
一百二。开学那回台阶侦测也是一百二，两回加起来，够他一个月的饭钱。账是它算的，价也是它定的，他这边只有一个"确认"能按。
"生成。"
系统提示："确认消耗一百二十教学点，生成偏移名单。"
系统提示："扣除中。"
他等了两秒。
系统提示："扣除完成。当前余额：九万三千零四十六。"
眼前浮出一页，一人一行。
他往下看。
头几行跟他心里的一样。再往下，两处岔。
一处标了红，理由一行小字："动手栏连续两轮未记，卷面完成度正常。"
这娃家里这阵子在办一件事，放学就回家看着弟弟，器材那摊轮不上他。李柏知道这些，只是没往"动手栏空着"上想过。
系统报的是格子，他看的是原因。
再往下，有一处它没标。
那娃的名字干干净净列在中段，什么风险都没有。卷面稳，字也稳，作业一本不落。
可这娃的作业本他翻过。每页右下角都有块发灰的印子，是橡皮擦狠了留下的。擦完重写的那行，字比前一行小。
开学那回他妈来交表，人多，她排在最后，轮到她就问了一句"他这回丢了几分"。
稳住跟没动，是两码事。
他把名单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又倒回来走了一遍，折了一道痕，跟前面那几张并到一处，夹进教案本。
底下压着的那几张，哪张都没替他省下一个娃。
他没在边上写"系统漏了"，写了两行小字。
"这两行自己盯。"
"家里看弟弟那个，问问器材轮不轮得上。"
夹好，他把教案本合上，又抽出来翻到前头，看了一眼那页纸上的"看"字，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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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寓快九点。楼道灯亮着，门没锁。
灶上留了半碗回锅面，凉的，油结了一层。他拨进碗里，倒点热水，站着吃完。
碗底压着一张纸。
器材单的续页。三样，两样后头打了勾，一样空着。
苏敏在里屋改作业，没抬头。
"锅里有汤。"
"面吃了。"
他把那张纸拿进去，搁在她手边。
"哪样没批。"
"插线板那套。"她把红笔放下，"人家说库里有的，也得等排。"
"排到什么时候。"
"没给日子。问就说等。"
李柏把纸折好，收进外套口袋。
"谷岳今天又提了。"他说，"市里要来一趟。"
"什么时候。"
"没定。"
"看什么。"
"看那面墙。"
她把红笔在指头上转了半圈。
"你应了没有。"
"没有。"
"为什么没应。"
"还没想好看什么，看完留什么。"
她"嗯"了一声，低头接着改，改了几行，笔停了。
"来的时候，"她说，"你那个墙，别让人随便拍。"
"嗯。"
"也别让孩子站墙根底下给人照。"
"不站。"
她没再说话，红笔在纸上划过去，一道，又一道。
"下回开盘，"他问，"还去不去。"
"去。"
"那三笔我还没摆明白。"
"摆不明白也去。"她把红笔帽扣上，"房子不等你想明白。"